第44章 聚餐 “哎喲,草(2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919 字 1个月前

江霧沉默了一瞬,淡淡地說了一句話:“我是覺得啊,你爸有很大的問題。為什麽我們在青春年少時,大多是和母親在對抗?就是因為父親總是隐藏起來的那個角色,父親把家庭的難題更多地交給了母親。”

大家安靜了,只剩滋滋作響的烤盤聲。

穆席席的表情明顯是認可這句話的,她的睫毛垂下來,擋住了眼底的情緒,但她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點,是一種釋然。

她心平氣和地看着江霧,:“你說得我都知道,我就算是怨我媽,那也是一時的。”

她頓了頓,手裏的筷子在半空畫了一個的圈:“哎呀,反正就是——這事算是翻篇了,昨晚主要還是說我轉科的事兒。”

大家都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地聽她說。

“我和我爸媽攤牌了,我非轉不可。”穆席席說,“他們那些話,反正翻來覆去就那些吧,和春春你那天去找我的時候,說得差不多。”

陳咿點點頭:“我料到了,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當然是堅定地轉學科。”穆席席的語氣一下子就硬了起來,擲地有聲,“死也要轉。”

她的語氣十分堅決,堅決到像是在跟自己發誓。可是說着說着,不知道為什麽,她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就像大變了一個人,立刻蔫了,聲音裏有幾分感慨,幾分無奈:“如果我過得不好,是沒有人能夠給我收拾爛攤子的,我只能自己面對,所以我才是最擔憂我前途的人。我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下去,如果真的可以過得很好,他們也會開心的,對吧?”

雷昊元“哧”地一聲笑了出來:“你在這說繞口令呢。”

他這個沒心沒肺的,說完就哈哈大笑,當他發現就他一個人傻樂的時候,他立刻收住了,飛快地低下頭,假裝自己什麽都沒乾,拼命往嘴裏塞五花肉。

陳咿搖搖頭,看向穆席席:“席席,你別有太大壓力,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有煩惱啊,我相信時過境遷,我們現在的痛苦,到幾年之後再看,沒準會變得可愛呢。”

穆席席擡起頭看她,歪着頭,像一只打量陌生人的小貓:“是嗎?可是在我心裏,你好像什麽煩惱都沒有。”

陳咿笑了:“沒啊,我最近在為我的學業煩惱呢,好像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事兒,但是又感覺更迷茫了,不知道該怎麽選擇。”

她說着,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杯子邊緣:“而且你別看我家人比較疼我,但是我爺爺奶奶其實有點重男輕女。如果是我一個人去爺爺奶奶家,他們就對我特別好,但如果和表弟一起去,我就像個外人一樣。”

她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接受了很久的事情。

江霧把奶茶往桌上一擱,表情淡淡的,但說出來的話,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我煩惱更多啊,我媽在我初中就沒了,這個坎,我一輩子都過不去。”

她平靜地說出這句話,李未孤的眼底卻升起了霧。

江霧繼續說:“我和我爸關系不好,我經常覺得,我這輩子應該注定是那種沒有家的人。”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對了,我成績也不好,以後肯定考不上很好的大學,本來對模特挺有興趣,但是我這個身高,去走T臺簡直就是個笑話。”

雷昊元在聽到“成績”的時候放下了筷子,難得正經了起來:“我成績也不好啊,現在練個破體育,也不知道能不能加分,每天都累得要死,我真是一點都不想練了。”他說着,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而且吧,我現在還有一件非常困擾我的事兒,偏偏誰都不能說。”

說着他飛快地看了一眼許清嶙。

許清嶙掃他一眼,眼底有一絲力重千鈞的警告。

雷昊元立刻收回目光,縮了縮脖子。

趙致政推了推眼鏡,好奇地問:“還有你不能說的事兒?”

雷昊元擺擺手,邊搖頭邊痛苦地吃了一大根烤牛油,嚼得滿嘴是油,含混不清地說:“別問了別問了,說了不能說了。”

趙致政沒有追問,他低下頭,用筷子撥了撥盤子裏的泡菜,說道:“我的煩惱就更具體了,我是農村人嘛,我們家比較窮,高考對我來說是唯一的機會,所以我壓力很大。而且工作以後,車房等等,都得靠我自己拼搏,一眼望去,全是壓力。”

他們每個人都說起自己成長中的煩惱,以此來鼓勵穆席席。

趙致政話落,就只剩下許清嶙和李未孤沒開口。

李未孤摸了摸口袋,确認煙盒還在,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你們慢慢吃。”他聲音低低的,“我去趟衛生間。”

雷昊元嚷嚷起來,筷子敲在碗沿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不是,你是個男人就別當逃兵啊!躲什麽呀?這有什麽難說的?”

“好了,你不要再跟着起哄了。”許清嶙看了一眼李未孤已經走到門口的背影,輕聲叮囑道,“論生活艱難,他比我們任何人都苦,別揭他傷疤了。”

江霧一手托腮,淡淡地垂下眼眸。

陳咿見狀,也幫忙扯開話題,轉向許清嶙,問:“那你呢?你有什麽煩惱?”

許清嶙笑了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把紙巾團成一個球,往桌上一扔,順勢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眉眼之間全是意氣風發,眼睛亮得仿佛不知天高地厚:“我還真沒什麽煩惱。”

他頓了頓,像是在享受這一刻:“我要是說我有煩惱,那豈不是為賦新詞強說愁?”

“哦~”雷昊元第一個拍桌子,“這個不假,我可被他光環壓制了一輩子哦,我心态好早就黑化啦。”

趙致政樂了:“你才多大就一輩子。”

穆席席捂着嘴笑,說:“他這是有先見之明。”

“哈哈哈哈哈。”衆人哄笑。

許清嶙眉眼帶着笑,對調侃和議論充耳不聞,目光越過人群,像蜻蜓點水一樣地在陳咿臉上落了一下,又收回來。

江霧瞥了陳咿一眼。

陳咿坐在那裏,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條銀河,整個人都在發光。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笑,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正用那種看着全世界的目光看着許清嶙。

江霧看着她,心裏想:這姐們沒事吧,這有什麽好星星眼的?

江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對了一哥,淩秋波是怎麽回事啊。”

此話一出,空氣突然凝固了。

穆席席和趙致政的表情同步變成了标準的吃瓜群衆,雷昊元正喝奶茶,聽到“淩秋波”三個字,差點沒被嗆死,他猛烈地咳嗽,臉漲得通紅。

陳咿前一秒還在天上飄着,後一秒被人一把拽回地面,笑容瞬間尬在嘴角,手指在桌沿上輕輕蜷了一下。

許清嶙則臉都變綠了,他太陽xue上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看向江霧:“什麽關系都沒有,你別亂說。”

江霧不吃脾氣,也不吃壓力。她這個人,你越兇她越不怕,你越讓她別說了她越要說。她歪着頭,臉上帶着天真的笑:“那她為什麽會給你送那麽一大束花,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和你說那麽多暧昧的話呀?”

許清嶙把筷子“啪”地一聲撂在桌上:“你找事兒是吧?”

江霧故作誇張地笑了:“哎呀,我只是問了一句,你怎麽這麽生氣呀?是不是真有什麽關系呀?你怎麽惱羞成怒了呀?”

許清嶙眼看就要拍桌子站起來。

“哎呀!”雷昊元一把拽住許清嶙的胳膊,“我哥,我親哥,你是我祖宗,消停點吧。”他的聲音又急又大,“咱今天出來吃飯是為了緩解心情的,可不是火上澆油的。”

許清嶙冷冷地撇了江霧一眼,慢慢地坐下來了。

江霧也不再說什麽。

她提起不相乾的人,不是為了下誰的面子,也不是為了破壞什麽,只是想給陳咿提個醒。

她的目的達到了,剩下的,就等這頓飯結束之後,看陳咿怎麽和許清嶙聊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