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她已經經歷了蛻變,她瘦下來了,變成了一個纖細修長的少女,她的五官随着瘦身和額骨發育變得精致而舒展,整個人像一朵花苞終于綻開。她也學會了化妝,知道怎麽穿衣服最能凸顯自己的優勢,怎麽走路最有氣質,她成了全校公認的女神,走到哪裏都有人回頭看。
可那些追随的目光裏,沒有許清嶙。
她無時無刻不在暗中關注着許清嶙,她在別人面前可以游刃有餘,用一個眼神就讓對方臉紅心跳,可是在許清嶙面前,她還是會緊張,只用餘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不敢上前說一句話。
他仍然不知道她是誰。
于是他成了她最大的秘密。
因為太渴望了,所以就變得不再防備。
所以後來雷昊元的謊言才沒有被她發現。
這是一個多麽膽大,卻又多麽容易露餡的事情啊,只要打一通語音電話就可以解決了,但是他以各種理由推脫,不允許她打電話,她就真的這麽乖乖地從來沒有打過電話。
她太想靠近許清嶙了,她仿佛走在沙漠裏,看到遠處有一片綠洲,她明知道那可能是海市蜃樓,但她還是朝着那個方向走。
淩秋波想到這裏自嘲地笑了。
雷昊元騙了她,她騙了自己,他們倆半斤八兩,誰也比誰好不到哪裏去。
許清嶙看到淩秋波遲遲沒有任何回應,又再次開了口:“我會給你應有的補償,但是你要快點想。我馬上就要出國了,出國之後就不算了,到時候讓雷昊元自己去承擔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
淩秋波卻非常震驚,原本空洞的眼神猛地聚焦了,瞳孔微微放大,僵在那裏:“你要出國?”
許清嶙明顯不想多提,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雨:“這件事情誰都不知道,包括雷子,希望你也不要說漏嘴。”
淩秋波聽到這種話更震驚了。
她的嘴巴半張着,下巴幾乎要掉下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語速很快:“你為什麽要出國?你在這裏上得好好的,分數那麽高,前途無量,為什麽突然之間就要轉學?”
許清嶙轉回頭來看她,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想這是我的私事,沒有必要告訴你吧。”
淩秋波就半張着嘴巴僵在了原地,什麽話也說不出口了。
許清嶙看着她,沉默了幾秒鐘,開口還是帶着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靜:“你好好想想吧,想出來了之後,可以給我打電話。”
他拿起手機,按下了撥號鍵,淩秋波的手機頓時響了起來。
他很快挂斷,擡起頭來看着淩秋波:“你的號碼我從雷子那兒知道的,我的號碼你也存一下吧。”
說完許清嶙就站了起來,他推開門,風鈴又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
他拿起停靠在門口的傘,走進了雨裏,黑色的風衣很快被雨水打濕了,沒有回頭。
與此同時,剛寫完一科作業的陳咿,看到了手機上江霧給自己發的視頻。
畫質很模糊,隔着玻璃牆,又是雨天,但是她還是能夠看到畫面裏的男女主人公分別是誰。
陳咿的第一反應肯定是不開心的。
這個姿勢實在是過于親密了,任誰都會多想,她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念頭,心煩意亂。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感覺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信任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
說脆弱也脆弱,但是說堅固,又是如此的堅不可摧。
她沒有任何理由,可就是相信許清嶙。
她不是那種會自我欺騙的人,但她就是相信這背後一定有什麽誤會,一定有他需要解決的事情,非常非常非常堅定地相信。
想了想,陳咿直接就把江霧發給她的視頻删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然後開始打字,回複說:【我相信他,沒什麽的,放心吧。】
這可真是把江霧氣了個半死。
玩了這麽多年的閨蜜,沒有什麽話是不能直接說的,江霧直接打電話過來罵陳咿:“不是,陳春春你有病吧?都這麽鐵板釘釘了,你還選擇性眼瞎啊?你不罵他也就算了,你居然還相信他?”
陳咿在電話那頭聽她罵完,趕忙又哄又撒嬌:“小霧,我知道你是好心,除了你,誰還能這樣什麽都不考慮地為我好呀。所以我也不想騙你呀,我真的相信他,不會為了你現在太激憤,就假裝不信任。”
江霧聽完之後簡直肺都要氣炸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咬着牙笑道:“好好好,你就信他吧,我不管了,我真的不管了,我沒招了,再見啊。”
聽到聽筒裏傳來忙音,陳咿看了看已經通話結束的手機屏幕。
她搖搖頭,失笑,把手機放在桌上,重新拿起筆。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陳咿的心卻是陽關萬裏,一片燦爛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