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鴻門 宴?(2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407 字 1个月前

只是穆席席似懂非懂,和陳祾安的似懂非懂是不一樣的。

他等了那麽一兩秒,像是在等陳咿說一句什麽,但她沒有。

于是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陳祾安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他轉過頭來,對趙致政說了一句:“這兒确實有點擠,沒辦法再多坐一個人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種溫和的調子,但語氣裏帶着不打算讓步的堅持。

他沒有絲毫動彈。

趙致政站在卡座旁邊,一條腿跨進去又收回來,看看陳祾安又看看許清嶙,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穆席席見狀就說:“再添一個人确實有點兒擠啦,大家都坐着呢,忽然塞進來一個也确實不太方便。”

雷昊元聞言,一笑:“這不就是小事嗎?”

也不知道是該說他聰明,還是該說他傻,他靈機一動說:“沒事兒,哥,你坐我這兒吧,我再去加個椅子。”

說着轉身就去找服務員加椅子了。

許清嶙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陳祾安。

那一眼很短,像是随手一劃,輕描淡寫,可他的目光還是狠狠一痛,因為陳祾安和陳咿之間不需要刻意維持的陪伴感太礙眼了。

可是當他的餘光轉到了陳咿那邊之後,看到她喝着奶茶,看着手機,一副很日常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只是看她做這樣簡單的事情,他心裏面的戾氣和酸澀,又全都消失不見了。

只是這樣看着她。

都覺得心裏面軟乎乎的。

許清嶙很輕易把自己哄好,然後心滿意足地坐了下來。

坐下來之後,他的心情越來越好。

因為在此之前他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夠坐下來,和他們共進晚餐。

這對他來說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勝利了。

江霧看得許清嶙那副暗喜的樣子恨不得直翻白眼,心中邪氣橫生,不得不發。

她把嘴角一勾,露出一個妖精要把人拆入腹中的笑容,目光直直地看着許清嶙,滿是戲谑和挑釁:“好啊,你能和我們一起吃也好。”

她挑眉:“誰知道是滿漢全席,還是鴻門宴呢,我可期待着呢,你呢?”

許清嶙看向江霧。

六年的時間在江霧身上留下的痕跡并不明顯,她還是那種讓人一眼就忘不掉的清冷美豔——她的五官比高中時候更立體了,眼尾微微上挑,嘴唇薄而紅潤,整張臉的線條乾淨利落,她的皮膚是帶着冷調的白,在燈光下顯得像瓷器一樣光滑。她的眼睛很黑,平時總是帶着懶洋洋的淡漠,此刻卻銳利得像兩把打磨過的刀,笑裏藏針地看過來。

這麽多年,她還是一點都沒變。

許清嶙笑了,卻不是對着她。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自然而然地轉過頭去和趙致政說話,江霧那句話仿佛只是他耳邊擦過的一陣風:“這麽多年沒見你過得怎麽樣,聽說你考上公了?”

被人無視的感覺真的很糟糕,江霧簡直要氣炸了。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趙致政先是弱弱地瞟了一眼江霧,做了一個求饒的眼神,才接上許清嶙的話:“對,考上公了,反正就是普通人,按照自己的規劃慢慢地往前走,追求一個普通安穩的人生呗。”他笑了笑,推了一下眼鏡,“不像你啊,人生這麽精彩。”

許清嶙笑了,笑容裏帶着被生活打磨過後才會有的自嘲:“如果跌宕起伏,大起大落算精彩的話,那我寧願平淡一點。”

趙致政臉色變了變,他看着許清嶙,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掂量那些話該不該說出口,最後還是開口了:“你的事我也聽說了一點,之前開家長會我還見過你爸呢,真沒想到你爸居然能這樣對你和你媽,這些年你也辛苦了。”

原本在他們兩個人聊天的時候,其他的人也都在各自乾各自的事兒,但是趙致政這句話一出,所有人的動作都收斂了,默契地安靜了下來。

許清嶙聽趙致政這麽說,心裏也就明白了,原來雷昊元是有把父母離婚的事情告訴過大家的。

他的目光在雷昊元的身上停了一下,又收了回來,臉上沒有什麽太大的波動,他知道這倒是一個很好的話頭兒,可以讓他把一些遲來的解釋告訴大家。

他笑了一下,帶着坦然:“害,都過去了。”他頓了頓,“就是剛開始的時候确實不知道該怎麽接受,迷茫過很長一陣子,也因為這個迷茫,而做錯過很多的決定。”

這句話意有所指。

他說完之後,很自然地看了陳咿一眼。

他後面還準備了一些話,想借機說出來。

他已經在心裏打了腹稿,還沒發出聲音,雷昊元搬着椅子回來了,他把椅子放下,看了看衆人,問:“你們說什麽呢?”

江霧接話道:“聊一些原生家庭呢。”她笑着看向穆席席,“你說這年頭什麽事兒都能推到原生家庭上哈。我原生家庭也不好哎,以後我要是做錯點什麽事啊,我就有理由喽。”

穆席席沒有不站在姐妹這一邊的道理,她很自然地接住了這個很有意思的茬:“是啊,我家還重男輕女呢,我是不是也得黑化一下?”

江霧立馬接上了話:“那咱倆可真是難姐難妹了,誰敢說咱倆,咱就哭着說原生家庭不給力,把自己說得慘一點,反正受害者牌最好打。”

她說完瞥了許清嶙一眼,那一眼裏的意思清清楚楚的——你打的也是這張牌。

“對對對,咱們是受過傷的人,傷得越深越有故事,越有故事越迷人。”

“寫小說拍電影都得找咱們這種有原生家庭創傷的當主角,那種爸媽恩愛家庭和睦的,太平淡了,沒戲拍。”

“……”

像是針尖對麥芒,每一句都不帶髒字,但每一句都帶着倒刺。

雷昊元聽明白了,這是在說許清嶙呢。

他的表情從剛才的輕松慢慢變得僵硬,嘴角那點笑意也收了回去,和趙致政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目光裏都寫着“完了,這桌要炸”。

這個時候陳咿突然說話了:“祾安,催一催邊沐然,剩下的菜快點給我們上呀,都要餓死了。”

祾…安?

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帶着自然而然的随意,像是叫了千百遍。

許清嶙眼眸一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