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僵持 他只想要回(1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196 字 1个月前

第67章僵持他只想要回

許清嶙認識陳咿那麽多年,從來沒有聽她用那種語氣叫過自己的名字。

她叫他從來都是全名。

這就是陳咿的高明之處了,四兩撥千斤,輕飄飄就給了許清嶙一記悶錘——告訴他,在這六年裏,有一個人已經在她身邊獲得了他從未獲得過的位置和親近。

許清嶙坐在那裏,眼眸沉下去之後又浮上來,他安慰自己道,在所有人都在把他往外推的時候,他還能坐在這裏喝上這杯奶茶,還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和喝奶茶時微微鼓起的臉頰。

這就已經夠了。

許清嶙是被傷到了,江霧和穆席席看熱鬧不嫌事大,則是爽飛了。

江霧的眼角帶着藏不住的幸災樂禍,穆席席雖然沒有江霧那麽張揚,但她也在低頭喝奶茶的時候彎了一下嘴角。

而其中最高興的莫過于陳祾安了,聽到陳咿這麽說,他眼底的光亮了一瞬。

他拿起面前的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撥了一個號碼出去,手機貼在耳邊,側過頭去低聲說了幾句。

把電話挂了之後,他對陳咿說:“快了快了。”

這邊才剛催菜沒多久邊沐然就走過來,給他們打招呼。

他本來只是過來走個過場,目光在衆人臉上掃了一圈,突然看到了許清嶙,臉色微微一變,腳步頓了一下,問:“這是……”

邊沐然曾經見過許清嶙,籃球比賽上,兩個人厮殺過。

而作為陳祾安的死黨,他自然也知道,陳祾安和許清嶙,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上,較量過。

雷昊元說:“我哥剛回國,過來和我們一起吃。”

邊沐然深深地看了陳祾安一眼,那一眼裏帶着一種感慨的複雜,他拖長腔“哦”了一聲,又轉向陳咿,語氣恢複了熟人間的熱情周到:“陳姐,還有兩三道菜就齊了,別着急,馬上就上來,等會再送你一個小甜品啊。”

“快點吧,我們等着拍照呢,那些菜沒上,我們這些菜也不好動。”陳咿很自然,就是和好朋友說話的那種随意和放松。

邊沐然說:“好嘞,陳姐,我下去忙了啊,有事兒叫我。”

他又在即将轉身的時候,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故意看了一眼陳祾安,擠眉弄眼地補了一句,“陳哥,我夠意思吧,一個電話我就過來了。”

陳祾安聽着這個太過于刻意的稱呼,不自覺失笑,擺了擺手說:“趕緊忙你的去吧。”

“嗯哼。”邊沐然笑了笑轉身走了。

陳哥,陳姐……

這個稱呼讓許清嶙想到了以前在班上,同學們都叫他“一哥”,因為他是班上成績最好的男生,陳咿是“一姐”,因為她是成績最好的女生。

有人把他們的名字放在一起叫,說“一哥一姐是天選的CP”。

此刻坐在陌生的餐廳裏,聽着邊沐然叫陳祾安“陳哥”、叫陳咿“陳姐”,那個熟悉的“一哥一姐”忽然變得很遙遠,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像是一個從來不曾屬于過他的稱呼。

催菜果然是有用的。

剩下的三個菜很快就被端了上來,焗薯角、蜂蜜黃芥蝦球、西班牙甜辣雞……熱氣騰騰地擺在桌面上,香氣混在一起,彌漫在空氣裏。

還有一個贈送的甜品——兩顆挨在一起的橙子模樣的蛋糕,做得很精致,橙子的形狀逼真,連表面那細細的凹凸紋理都模仿出來。

穆席席眼睛一亮:“哎呀,‘邊牧’還真的是很有心了,送的是雙橙哦。”

江霧明知故問:“送這個怎麽了,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穆席席就用那種賣關子的小語調,聲音微微揚起來:“你腦子掉線了呀,‘雙橙’和‘雙陳’嘛。”

江霧立刻拖着尾音“哦”了很久,她笑眯眯地看着陳咿和陳祾安,目光裏全是那種“我磕到了”的促狹。

雷昊元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聲說了一句:“你們倆得了意思意思就行了,沒完沒了了。”

江霧本來就不爽,這句話更是把她的火給點燃了。她把筷子一摔,目光像兩把刀一樣射向雷昊元,聲音又冷又利:“今天這出事都是你搞出來的,老娘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再說一句話試試?”

雷昊元被她這麽一怼,火氣也上來了,他梗着脖子說:“人家陳咿都沒說什麽,你在這說起來沒完了,你是不是不挑事你難受?”

趙致政一看兩個人要吵起來了,趕緊擡手做安撫狀:“好了好了,別吵了,沒有必要啊。”

陳咿一看這個樣子,肯定是不能不站出來了。

她把目光一轉,定定地看向雷昊元,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争論的事情:“小霧和席席說的沒錯啊,邊沐然确實挺有心的。”

雷昊元一噎。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合上了——陳咿這句話是在拉偏架,都這麽明顯了,那他還有什麽立場接着說話?

陳祾安嘴角很輕很輕地翹了一下,他端起了面前的溫水喝了一口,杯沿擋住了他半張臉,但擋不住他眼角那一點點舒展的紋路。

許清嶙坐不住了。

哪怕所有人都對他惡語相加,哪怕沒有一個人理解他,他都不在乎。

六年來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少髒事兒他沒見過?多少委屈他沒忍過?何況幫助文物回國這件事情動了多少外國佬的蛋糕,他遭受過的暗算、威脅、冷嘲熱諷不計其數。

他在這種環境裏待得夠久了,江霧的話再尖銳,之于他不過是當風穿堂過。

但陳咿。

她方才擡眼望過來時的那個眼神,那句輕描淡寫的話,把他所有建起來的東西頃刻間摧毀。

他已經在坍塌了,如何還能再坐在這裏,讓所有人親眼目睹他化為廢墟呢?

“抱歉。”他開口,“我去一下洗手間。”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從桌面空白的區域掃過去,平直地落向前方,臉側線條繃着,轉身朝走廊方向走過去。

許清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拐過轉角的那一瞬間,有一只手撐住了牆。

動作很輕,甚至稱不上“撐”,更像是那一截牆面剛好在那裏,而他的指尖剛好落上去。肩線微微塌下去半寸,脊背仍然挺着,那股挺像被拉到極限的弦,稍有動靜就會崩斷。

他閉了一下眼睛。

桌面上安靜了兩息,誰都沒有說話。

陳咿非常平靜地望着大家,聲音放軟了一些,帶着一絲無奈:“等會兒他回來,你們該吃飯就吃飯,不要吵了,就這麽一點事,根本就沒有吵架的必要。”

江霧說:“我也想好好吃啊,可是那個礙眼的東西讓我難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