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關系 普普通通的(2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452 字 1个月前

陳祾安壓抑住了什麽,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這六年來你拒絕我不止一次,有時候你拒絕我的方式是說‘抱歉’,有時候你拒絕我的方式是說‘謝謝’,還有很多時刻,你故意避之不見,說你很忙,我知道那都是借口。”

陳咿感覺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陳咿,或許外人看來我們之間你是既得利益者,可我粘着你不放,我才是這段關系的侵略者,我的卑微和失意是真的,那麽你的為難和尴尬都是我帶來的,難道就不算數嗎?”

說到這,陳祾安笑了:“咱們認識這麽多年了,我真正的付出其實屈指可數,就算是花錢,你也總是變着法的等同還回來,你這樣子其實讓我覺得很見外。所以,能夠被你利用一次,我很高興,如果可以,能不能多利用我幾次?”

這句話略帶俏皮的尾音,讓陳咿怔了怔,無奈地笑了。

陳祾安也笑了,他看向天邊朦胧的月亮,語氣變得遙遠:“嗯,總之,我很感謝你給了我死纏爛打的機會,其他的你別多想,我是成年人了,真有要放手的那天,我會離開的。”

陳咿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想說什麽,又覺得無話可說,最後笑了一下,轉身走進小區。

陳祾安就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陳咿離開,路燈的光照在她消失的方位,空蕩蕩的。

周圍是春風吹動着櫻花,落英缤紛,陳祾安站在那裏,低頭看了看剛才碰過她頭發的手,指尖上還殘留着她頭發的觸感,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回車上。

他們兩個人絲毫不知道,就在不遠處一個黑暗的角落裏,許清嶙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他的眼底翻動着暗湧,表面上只是微微的波瀾。

他的手指收緊了,指尖掐進掌心裏,很久很久都沒有松開。

……

陳咿回到家的時候,林秀君正坐在沙發上疊衣服,面前堆着一摞剛收下來的衣物,電視開着,正在播一個沒什麽營養的綜藝節目,笑聲一浪一浪的。

陳咿換了拖鞋,把那盒雙橙蛋糕放在了餐桌上,透明的塑料紙上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林秀君擡頭看了一眼,一邊疊衣服一邊說:“沒讓小安上來坐坐啊?”

陳咿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含在嘴裏還沒咽下去,她含糊地“嗯”了一聲,咽下去之後才說:“你下次別讓他送我了,麻煩人家,多不好意思。”

“我可沒說讓他送你哦,是他說順路。”說到這兒,林秀君笑了,“不過這想送你的人啊,四面八方都順路。”

這句話別有深意,陳咿沒有接話,把手裏的水杯放下,擡腳就要往自己的房間走。

林秀君叫住她:“怎麽走了?才說沒兩句話你就又溜了?”

陳國器這個時候剛洗完澡,頂着剛吹完的頭發從衛生間裏出來,看到陳咿回來了,笑了:“閨女今天回來這麽早啊。”

林秀君頭也沒擡,一邊疊衣服一邊說:“她這是出去聚餐了,不然收工更早呢。”

陳國器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問:“哦,和誰呀?是和陳祾安嗎?”

這話一出,陳咿都尴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林秀君看了一眼陳咿那窘迫的樣子,彎着腰狂笑起來。

陳國器莫名其妙,看看她,又看看陳咿,問:“你笑什麽啊?”

林秀君笑得直喘氣,扶着沙發扶手緩了一下,才說:“我笑你會說話啊。”

陳咿癟了癟嘴,轉身要走開。

林秀君在背後喊她:“明天周末,我在家閑得沒事去給你送飯吧。”

陳咿沒回頭,說:“不用了呀,我們都有盒飯的。”

“你去外地拍攝,我兩三個月都見不到你人影兒,好不容易在南望本地了,多吃點媽媽做的飯。”林秀君說。

陳咿的腳步頓住了,她轉過身來,看着林秀君,心裏忽然湧上一陣溫熱。

她沖上前去,彎腰抱了一下林秀君,臉埋在媽媽肩頭,聲音裏帶着撒嬌的親昵:“哎呀,有媽的孩子像個寶,真好。”

林秀君被她抱得微微往後仰了一下,笑着拍了拍她的後背,另一只手還捏着那件沒疊完的衣服:“哎呀,趕緊回去想想你要吃什麽,微信發我啊。”

陳咿直起身來,笑着說:“謝謝媽。”

“……”

多麽其樂融融的一幕。

但是回到卧室的那一刻,陳咿手裏的包頓時滑落下來,所有的力氣都在關門的那一瞬間被卸了下來。

她像是被抽掉了支撐的骨架一樣,渾身癱軟地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滿腦子都是許清嶙。

許清嶙的一颦一笑,一舉一動,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語氣中的停頓,都讓她反複咀嚼。

陳咿真的是要瘋了。

她必須要做點什麽,讓自己不要再繼續深陷在這種怪圈的情緒裏,哪怕只是起來喝一杯水或者是卸個妝。

她在床上躺了大概有五分鐘,猛地坐了起來,像是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一樣,拿起換洗的睡衣往門口走。

經過門邊,她驀然看到了被自己丢在那裏的包。

包口半敞着,拉鏈只拉了半截,裏面今天拍的拍立得照片掉了出來,散落在地上。

陳咿彎腰蹲下來,把那些照片一張一張地撿起來,心裏卻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之前被許清嶙挂在包上的那張拍立得。

她心念一動,把那些拍立得照片放回桌上,走到寫字臺前面,在最底層的抽屜裏翻了翻,手指碰到了那個東西。

她把它拿了出來——那個膠卷相機。

這是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也是他們之間的一個約定。

許清嶙剛出國的時候,一想起這件事情她就心如刀割,她恨不得把相機砸了,連碰都不想碰。

可是後來,她一個人去學藝體,身邊沒有朋友陪伴,孤單的時候,她就會想起那個相機,想起那個“要把照片拍完洗出來送給他”的約定。

她想,既然是約定,那麽哪怕最後只剩她一個人,她也要完成。

于是她就把這件事情當成了一個排解的方式,努力讓自己去發現生活中的林林總總的美好。

此刻,這卷膠片的計數器顯示着還剩最後三格沒有拍。

她默了默,又把相機重新鎖回了櫃子裏,起身去洗漱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