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靠近哎呀呀呀呀
回到家之後,許清嶙和廖冰心的家庭私人醫生聊了聊,聊完之後,廖冰心把許清嶙叫到了沙發上,聲音裏帶着沉澱下來的平靜:“我想和你聊聊。”
許清嶙其實知道廖冰心要和他聊什麽。他想了想,開口道:“我知道今天外公的話給你帶來了很多沖擊,但我還是那句話,母子之間不要說抱歉,也別覺得虧欠,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願意做的。”
廖冰心聽許清嶙都這麽說了,那滿肚子話也就咽了回去。
第二天早晨吃飯的時候,許清嶙把廖冰心這幾天的安排同她事無巨細交待了一遍,随後才開車去上班。
劇組今天拍的是短劇中博物館內景的最後幾場戲,工作人員在展廳裏搭了幾個臨時布景,燈光和攝像機分布在各個角落,電線被膠帶仔細地貼在地面上。
許清嶙走進博物館大門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圈,很快就捕捉到了那個正在展廳中央忙碌的身影。
陳咿穿着簡單,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條淺卡其色的工裝褲,頭發在腦後紮了一個利落的低馬尾,幾縷碎發從鬓角滑下來,在走動的時候輕輕晃着。
她正站在一個監視器前面,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屏幕上劃着回放,時不時側過頭和旁邊的演員交流幾句。
許清嶙的目光停在那張臉上,心裏像是有一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今日美國賽克勒基金會的工作人員造訪,他還有公事需要處理,他轉身朝辦公區的方向走了,在離開之前,目光再一次看了眼陳咿,眼底滿是依戀。
陳咿來到現場後一刻也沒清閑,直到中午放飯,她才終于從監視器後面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肩膀微微聳了一下又放下來。
她拿起手機,看到威(5)群裏的消息已經99+,遲來的讨論,全部圍繞昨晚雷昊元的那些消息。
她沒有點進去看,可是在這一瞬間,原本因為工作而忘記的事情,全都湧進腦海。
陳咿四處望了望,今天許清嶙不在。
她收回視線,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洩露了她的心事。
她摁滅了手機,邊活動肩頸變往外走,打算先去趟衛生間,再去吃午飯。
劇組還在忙碌,一個大型的道具架子正在被工人們從展廳一側往中間搬。那是一架仿古的木制屏風架,實木的,很沉,三四個工人一起擡着,步子有些吃力。
陳咿穿過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和搬運器材的工人,有點心不在焉。
偏偏就在這時,工人們在調整角度的時候,架子的一側突然歪了一下,重心不穩地朝她的方向傾了過去。
那個角度很刁鑽,正好避開了旁邊幾個工人能及時攔住的範圍,粗重的木架一角帶着下墜的力道直直地朝着她後背掃過來。
而按照平時,陳咿是躲得開的,只是這會兒她心神有一角是飄着的,反應也遲鈍起來。
“小心——”
有人喊了一句。
陳咿下意識地側了一下頭,但那個架子倒得太快了,木頭的陰影已經罩了下來。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身影從旁邊閃了過來,一只手推開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臂擡起來擋在了她和那根傾斜的木架之間。
她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推開了一步,踉跄了一下,身體搖晃了一瞬才穩住。
她轉過頭來的時候,看到許清嶙正站在她剛才站的位置上,那只擡起的手臂被那根粗重的木架角壓了一下又滑脫下去,他的手背上一道血痕正慢慢滲出來。
更嚴重的是他的手指。
那根木架的邊角正好壓在了他的指尖上,他條件反射地抽回手的時候,兩個指甲已經被壓得變了形,淤血從指甲根部漫上來,手指尖迅速腫了起來。
周圍的工作人員一下子炸開了。
有人喊“許總”,有人跑去找醫藥箱,有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要不要叫救護車。
許清嶙站在那裏,手臂垂在身側,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鑽心的疼痛讓他呼吸都停了,好久都無法動彈,過了十幾秒才擡頭朝陳咿的方向看過去,想确認她沒事。
陳咿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指甲和甲床分離的地方有一點點血珠滲出來,視覺上的沖擊讓她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胸腔裏那顆心跳得又重又急。
“快!快點送他去醫院!”她的聲音終于從喉嚨裏擠了出來,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尖銳,帶着一種失态的急切和慌亂,周圍的人都朝她看了一眼。
她快步走上前,想去扶許清嶙的胳膊,手指碰到他手臂的一瞬間又縮了回來,像是怕弄疼他。
她的臉上全是焦急,眼角的水光在閃,她轉過身朝最近的幾個工作人員喊:“車呢?誰開車?去醫院!”
許清嶙心裏又疼又甜。
他的手指确實很疼,指甲的鈍痛一陣一陣地往上湧,讓他整條手臂都發麻,可是一看到陳咿急得聲音都在發顫的樣子,忽然覺得這點疼也不算什麽了。
他的眉毛皺了一下,聲音放得低低的,像是在安撫她:“沒事沒事,你別急。”
“什麽叫沒事!”陳咿瞪了他一眼“你手指都那樣了!”
她轉過身朝旁邊一個工作人員喊:“安源呢!去把安源找來!”
對方愣了一秒,趕緊點頭表示自己這就去找。
許清嶙看着她的樣子,頓時生出了別的念頭——他好喜歡她為他着急。
他接下來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托出來的,輕得發虛:“不疼,真不疼。”
可他的眉心卻緊緊擰在一起,就像是每一次鈍痛湧上來,他的呼吸就會短暫地頓住,好似是把痛苦硬生生咬碎了咽下去,不想她擔心。
陳咿并不知道,實際上他的內心卻在邪惡地叫嚣——你快看看我,我都要疼死了,你快點為我心疼吧!
她還以為他真的要承受不了了,眼底頓時湧上一層層薄薄的淚光,她轉過頭來看着許清嶙,聲音裏帶着不容反駁的命令:“不等你那個助理了,你跟我來!”
許清嶙把那只受傷的手輕輕擱在膝蓋上,姿勢擺得恰到好處,不刻意,卻剛好能讓陳咿一眼就看到手上觸目驚心的痕跡。
陳咿眉頭緊皺,慌張地招呼小魚:“快快,幫我扶住他!”
“哦!來了!”小魚氣息都不穩了,趕緊上前抓住了許清嶙的胳膊。
許清嶙慢慢站起來,身子晃了晃,像是在忍着什麽劇痛,眉心皺得更深了一些。他擡起那只傷手,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手腕,像是連一點晃動都受不了似的,輕聲說:“不用扶,能走。”
小魚聞言,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看了眼陳咿,又看了眼許清嶙,猶豫着把手松開。
可許清嶙剛往前走了一步,腳步卻明顯慢下來,腳底像踩了棉花似的虛浮了一下,往陳咿那邊一歪。
陳咿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她下意識地又伸出手去,托住了他的小臂:“你靠着我走。”
許清嶙垂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角抿成一條脆弱的線。他的身體毫不客氣地朝陳咿那邊傾過去,幾乎把一半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
指尖那一塊疼得厲害,每一下脈搏跳動,都在一抽一抽地疼。
可他又覺得,這疼來得太值了。
陳咿沒發現許清嶙哪裏不對,只是急急地半扶半架着他往門口走。
上了車,許清嶙坐進後座,陳咿緊挨着他坐進來,車子發動的時候,他忽然“嘶”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陳咿聽見。
“怎麽了?碰到哪裏了?”陳咿立刻轉過頭,湊近去看他的手。
“沒……就是車子一晃,震了一下,傷口有點……有點疼。”他說得含含糊糊,像是怕她擔心所以故意把疼的程度往輕了說。
陳咿果然上當,她臉色白了一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說道:“忍一忍,我會開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