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揭疤 心碎與自尊(1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306 字 1个月前

第76章揭疤心碎與自尊

陳咿的眼眶熱得要命。

雷昊元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她感覺他的身體裏立刻經歷了一場小地震。

她看過。

她當然看過。

多少個四下無人的日子,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進淩秋波的s主頁,一張一張地翻。

每一次看到有關于許清嶙的影子,她都像被人往心口狠狠捶了一拳。

她總是會告訴自己不要看了,不要再看了,可下一次,手指還是會在搜索框裏敲出那個名字。

她以為這件事永遠不會被任何人知道。

可雷昊元就這麽當面問了出來。

陳咿的睫毛顫了顫,眼眶裏憋着的淚水湧了上來,她拼命地眨了幾下眼想把它們逼回去,可還是不受控制地滑下來,順着臉頰滾落。

陳咿別開臉,背對着所有人,伸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擦得眼尾一片紅。

許清嶙被陳咿的眼淚砸蒙了。

他低着頭,看着地上那部摔碎的手機,屏幕朝上,那張雨中的照片還亮着,但從屏幕右下角蔓延開來的蛛網狀裂紋正好橫亘在兩個奔跑的人之間,像一道永遠無法彌合的裂谷。

他過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雷昊元喉結上下動了動。

他手指無意識地攥了一下衣擺上的布料,又松開。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會讓淩秋波很難堪,她的臉色已經白了,身體輕輕晃了晃,像是站不穩的樣子。

可他沒有再左右搖擺。

他擡起眼睛,看向許清嶙,聲音沉下來,帶着一種豁出去之後的平靜:“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說沒放下吧,其實也放下了,說放下了吧,我又控制不住去搜索她的社交平臺,總是去看她發了什麽動态。”

雷昊元苦笑了一下,拇指無意識地摳着掌心的皮,目光還是落在許清嶙臉上:“她出國之後,我經常去看她的s……她發了很多你們在一起的照片……”

許清嶙的臉色很差。

“最開始我以為你們在一起了,但又從來都沒聽你提起過她,何況我知道你心裏裝着陳咿嘛,我就猜到可能是她……”說到這雷昊元頓了一下,“自作多情”四個字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雷昊元的聲音越來越低:“有時候我想問你,但又怕尴尬,就一直也沒問,我大概能猜到,陳咿看到的東西,和我看到的,應該是差不多的。”

雷昊元說到這裏就停住了。

他低着頭,後頸的線條繃得死緊:“剩下的話,我不說了……聽聽她怎麽說吧。”

他朝淩秋波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然後就把自己整個人縮回了角落,像是把這麽多年那點見不得光的心事一起縮了回去。

淩秋波握住了拳頭,不語。

陳咿還靠着牆,默默流淚,像是把自己變成了透明人。

一時間大家都沉寂下來。

世界安靜得只剩下血液在耳膜裏奔湧的聲音,許清嶙突然仰起頭,朝淩秋波的方向吼了一聲:“你他媽到底做了什麽?!”

淩秋波被這一聲吓得肩膀猛地縮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目光定在許清嶙那張因為暴怒而扭曲的臉上,有一絲脆弱從她不肯低下的頭顱裏洩露了出來。

她站在那裏,脊背還是習慣性地挺着。

由于小時候被霸淩過的經歷,長大後她總是不允許自己露出任何可以被拿捏的軟肋,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面對許清嶙的時候,她總是會被他的氣焰所裹挾。

她太害怕許清嶙知道什麽了,下意識就想撒謊:“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誤會,陳咿……”

“就你也配提陳咿的名字!”許清嶙指着淩秋波破口大罵,他的手指因為過于用力而在空氣中微微顫抖,整條手臂的肌肉都繃緊了,手背上的血跡猙獰,“你知不知道你毀了什麽?”

她到底知不知道,陳咿好不容易有回心轉意的苗頭了,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全被她毀了……

所有人都大氣也不敢出。

陳咿早已平靜下來,只靠着窗臺,半側着臉,靜靜等待接下來即将發生的一切。

許清嶙伸過來的手指像是一把直抵眉心的手槍。

淩秋波所有的驕傲和從容,都在這個瞬間都被燒穿。

她強撐着問:“你朝我洩憤什麽?”

許清嶙氣她這種嘴硬的樣子,擡起腳“砰”的一聲把手機踢了出去,猶然不解氣,轉身狠狠一腳踹在了旁邊的牆上。

幾個動作,還是沒能抑制內心的波濤,想到這其中他毫不知情的誤會,想到陳咿剛才轉身就走的決絕,他隐隐約約感知得到陳咿的痛苦,眼角不由得滲出來一絲水光。

這還是淩秋波第一次看到許清嶙哭。

淩秋波的眼淚也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所有的自尊心都在許清嶙的眼淚面前零落成泥。

她興沖沖地從美國飛過來,連家都沒有回,就去博物館找他。

在得知他受傷之後,她的心都快擔心碎了,馬不停蹄就趕往醫院,一路上想了無數種他看到她時的表情,可她話都還沒有說上一句,就遭遇了這麽一攤事情。

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眼淚、所有的情緒,都是為了另一個人。

她像是一個跑進別人舞臺的觀衆,以為自己勉強也算得上是主角,結果燈光打下來的時候才發現,她連配角都算不上。

可是她的那口心氣一直都沒有散,哪怕是雷昊元當衆說出那些她在s上給自己編織出來的美夢和謊言,她都沒覺得自己的意志力坍塌。

直到看見許清嶙的眼淚。

他這樣的人居然也會流淚……究竟有多喜歡那個人才會這樣?

那她算什麽?

她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用手背擦掉眼淚,表情始終高傲,沒有絲毫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