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揭疤 心碎與自尊(2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306 字 1个月前

她走上前,站在許清嶙一步之隔的距離:“是,我這幾年一直有發一些和你在一起的照片。有些是偷拍你的側臉,有些是拍的你晾曬的衣服,有些是你握着刀叉的手……”

“但這些只是我一個人的幻想,我給自己造夢,又沒有礙着你什麽事情,有何不可?我從來都沒有邀請任何人來參觀我的美夢,是陳咿和雷昊元自己犯賤,非要跑過來視奸我,你讓我有什麽辦法?”那雙妩媚的眼睛裏帶着自嘲又悲哀的光。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一點。”許清嶙聽到某個字眼之後立刻暴怒,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全身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間繃緊了,手臂擡起來,恨不得沖上前來。

雷昊元和安源都吓了一跳。

安源下意識地擋在了淩秋波的面前,雷昊元從身後把許清嶙攔住了,緊緊地抱着他的腰,聲音急得破了音:“哥,你冷靜一點!你手還在流血!”

淩秋波表情特別淡,根本不把許清嶙的怒火放在心上,又或者是因為太放在心上了,所以她的情緒被他的情緒碾壓了,已經沒有什麽好怕的。

反正他已經厭惡她了,還能更厭惡嗎?

她站在那裏,脊背挺直,昂着頭顱,眼尾微微垂着,用她那雙美麗的眼睛看着許清嶙:“事實上,我只想讓你一個人看到而已,可是你沒有。我收集關于你的一切,六年了,而你一無所知,因為你從來都不會關注我,你從來都不會像我窺探你一樣去窺探我,你的眼裏根本就沒有我。”

她說到這兒的時候,聲音微微顫了一下,笑了,仿佛是在自嘲,又仿佛是在說“我他媽才是真的賤”。

這樣掏心掏肺,卻只換來許清嶙一句:“滾,永遠別讓我見到你。”

他這樣說,聲音很低,像是力氣已經用盡了。

許清嶙以往雖然淡漠,但也不會失了風度,毫無禮貌,這一次如此失控,是因為太在意陳咿,太想維護陳咿。

他越是這樣,淩秋波心裏就越疼,她像是一個已經失去理智的人,嘴角的弧度像是用疼痛來換取某種扭曲的快感。

看她這樣,雷昊元心裏很是難受。

他想,也是時候,替多年前那個懦弱的自己,站出來了。

他面向淩秋波,語氣鄭重:“淩秋波,其實這麽多年,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當年是我太懦弱了不敢面對,我不求你原諒,但我要親口跟你說這一聲對不起。”

淩秋波正愁心裏的那團火還沒有燒夠,眼看有一個人撞到槍口上來,她有何理由不肆意地報複回去?

“我倒是把你忘了,怎麽,你以為這個時候我落魄了,你出來道歉我就會原諒你?”

她無比諷刺輕蔑地看着雷昊元,從他頭頂掃到腳尖,像在看垃圾:“沒記錯的話,當年你可是連面都沒敢露,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敢說吧,許清嶙怎麽會有你這種軟蛋弟弟?我要是你,早就找個樓跳了。”

說完之後,淩秋波又看向許清嶙。

她生平第一次對他如此殘忍:“哦,對了,你的好弟弟可是提醒我一件事。”

她的笑容越來越大,美得讓人心驚:“六年前,你為了彌補你弟的窟窿,告訴我你出國的學校,我跟你出了國。在出國之前,我找過陳咿。”

她不必說清楚到底給陳咿說了什麽,猜也能猜個大概的東西,模棱兩可一點,才會有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陳咿如遭雷劈,僵在那,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膝蓋一陣陣發軟。

她看得出淩秋波已然殺瘋了,卻沒想到刀子也會捅到她這邊來。

淩秋波挑釁般看着她:“哦——”故意拖長了尾音,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雙妩媚的眼睛裏全是報複的光芒,“怪不得呢,怪不得你今天會有這麽大反應,原來是誤會了這麽多年,哈哈哈哈……”

許清嶙眸光一黯,下意識看向陳咿,眼底滿是被深深折磨的茫然。

雷昊元傻了眼。

他的腦子裏全是嗡嗡的響聲,指甲掐進掌心裏,疼痛讓他确認自己沒有在做夢。

淩秋波原本還以為許清嶙這次會控制不住上來打她,她甚至做好了挨一巴掌的準備,事實上她非常希望他這麽做,這樣一來她就會徹底放棄了吧。

可許清嶙就只是站在那,像死了一樣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那雙剛才還燒着怒火的眼睛此刻像兩口枯井,裏面什麽光都沒有了。

淩秋波覺得沒有意思了。

她心裏的火已經被耗盡了,她苦笑了一下,轉身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裏一級一級地響下去。

淩秋波走了很久之後,雷昊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哥,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許清嶙不說話。他像行屍走肉一樣站在那裏,目光空空地望着陳咿。

雷昊元看着他那個樣子,心一下子就碎了。

他擡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當時你就是這麽給我解決事情的?我他媽算個屁呀,根本就不配你這麽付出……”

他連連後退,後背撞上了走廊的牆面,他靠着牆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把臉埋在膝蓋上,肩膀劇烈地抖動着。

許清嶙對這一切還是沒有什麽反應,他像是傻了一樣,失魂落魄地走到陳咿面前,低下頭,看着她:“所以,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陳咿紅着眼眶看着許清嶙。

今日之前,她絕對想象不到這一幕會出現在她的生命裏。

他們四個人的青春往事,如此血肉模糊地纏黏在一起。真相反轉再反轉,像是許清嶙手上的紗布一層層揭開,越是接近真實的皮肉,便越是疼的觸目驚心。

淩秋波是這段記憶的輸家嗎?她又是往事的幸存者嗎?

好像并不是。

所以,她又能說什麽呢?

說這些年她的放不下,所以偷偷去看淩秋波的s?還是說當初淩秋波在出國之前的确找過她,說過一些傷人的話?

她無法開口。

盡管她不是過錯方,盡管得知真相她的确寬慰,但是此時此刻,她的自尊心比真相更重要。

電梯來來回回,不知道傳輸了多少波人,伴随着又一次電梯門開,陳咿深深看了許清嶙最後一頁,然後腳步動了,她沉默地走進轎廂。

電梯門合攏,數字開始跳動。

許清嶙沒有再攔住她。

這晚回家之後,許清嶙高燒不退。

意識模糊的時候嘴裏含混地念着什麽。

廖冰心守在他旁邊,聽着許清嶙在昏迷中不成句的呓語,隐約聽到幾個音節,很模糊,但還是聽清了,那是一個名字。

作者有話說:

本來打算寫25萬字的我……死手啊,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