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丢掉在明着勾引
跑到一樓的時候,陳咿已經氣喘籲籲了。
KTV門口正好有一輛出租車停下,車裏的人剛推門出來,她幾乎是撲上去的,拉開門就坐了進去,語速快得幾乎要吞掉自己的舌頭:“師傅,潤園,麻煩快點。”
出租車駛出去之後,車窗外的街景開始一盞一盞地往後掠。
陳咿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她的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心髒跳得又快又亂。
她擡起手來,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還是燙的,還是麻的,那個吻的餘溫還沒有散乾淨。
她碰了一下就縮回來了,像被燙到一樣。
她閉上眼,懊惱地把頭靠在車窗玻璃上。
玻璃的冰涼透過皮膚傳進來,但她臉上的熱度還在,嘴唇上的觸感還在,他的氣息還在她的呼吸裏,他的聲音還在她的耳朵裏回響。
她并不能欺騙自己,最開始吻上去的那一下,他還沒有低下頭,她就已經迎上去。
而這一切真的可以歸咎于酒精嗎?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客廳裏黑着燈,林秀君和陳國器應該都睡了,她摸黑換了拖鞋,沒有開客廳的燈,借着窗外的月光輕手輕腳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慢慢地滑下去,蹲在了地板上。
她靠在門板上,雙手抱着膝蓋,腦子裏亂糟糟地轉着那個吻。
她其實是懊惱的。
越想越生氣,氣自己怎麽會回應他,氣自己的身體比她的心先投降。
不僅僅是這個吻。
在殺青宴上許清嶙走過來,她沒有轉頭就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慢慢地站起來,目光在昏暗的房間裏漫無目的地掃了一圈,落在自己那個挂在椅背上的包包上。
包上挂着一個小挂件,讓她莫名就想到了當初他送她的“小襯衣”。
然後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脾氣,陳咿霍然從地上起身,走到書桌前,彎下腰,“嘩”的一聲拉開了抽屜。
她把他送的禮物都放在這裏。
十七歲生日的盒子,她連包裝紙都沒舍得扔;十八歲禮物的盒子,粉綠相間的絲帶還系着,至今沒有拆開。
那個膠片相機,她不久前還拿出撫摸過。
還有她的“小襯衣”挂件,布料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了,但她還是保留着,因為上面曾經挂過他的指溫。
她左右望了望,正好看到一個還沒來得及扔的快遞盒子,很大,方方正正的,她走過去,把快遞盒拿起來,轉身走回書桌前,把抽屜抽出來,将裏面的東西嘩啦啦地全掃進了盒子裏。
她蹲下來,把盒子踢得遠遠的。
以為這樣就會把它們徹底推出她的世界。
做完這一切之後,陳咿又讓自己摔到了床上。
床墊微微陷下去,她的身體陷在柔軟的被子裏,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攤平了四肢。
她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道月光,做了幾次深呼吸,發現心口那種堵得慌的感覺竟然真的散了一些。
好在喝了太多的酒,後面的酒勁湧上來了,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沉沉地睡了過去,連妝都沒有卸。
第二天中午,陳咿被敲門聲吵醒了。
林秀君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帶着無奈和好笑:“誰來瞧瞧我們家這個小懶蛋,我上班都回來了,你怎麽還不起呀?趕緊起來啦!小魚到家裏找你有事兒呢。”
陳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窗簾透進來的光有些刺眼,她用手擋了一下,腦子像一團被攪亂了的漿糊。
她撐着手臂坐起來,頭發亂糟糟地蓬着,她晃了晃腦袋,朝門外應了一聲:“來了來了。”
她把亂糟糟的頭發随手攏了攏,拉開卧室門走出去。
小魚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水,看到陳咿出來,朝她笑了笑:“導兒,看來你昨天喝得不少?”
陳咿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說:“進來吧。”
小魚應了一聲,走進她的卧室。
進門後,陳咿對她說:“你等我一下啊,我先去洗把臉,不然我現在太迷糊了。”
她轉身進了自己房間,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捧了水潑在臉上,冰涼的水讓她清醒了一些,等她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小魚正蹲在地上,好奇地端詳着那個昨晚被她踢到桌子底下的快遞盒。
小魚聽到腳步聲,側着腦袋,看向她:“導兒,這什麽呀?”
陳咿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心裏像是被紮了一根小刺,她清了清嗓子,聲音盡量放得随意:“哦,一些不用的東西,我正準備扔了呢。”
小魚沒覺得有什麽,大大咧咧地說:“那我一會兒下樓的時候幫你扔了吧。”
陳咿怔了怔,皮笑肉不笑地說:“我自己扔就行。”
小魚卻已經自顧自地蹲下去,伸手在快遞盒裏翻了一下,從裏面拿出了那個膠卷相機,她翻過來看了看,指腹拂過計數器窗口,擡頭看着陳咿說:“導兒,這個你還要嗎?我看上面還有三張沒拍呢。”
陳咿還是有點兒掉線的感覺,她看着那個相機,想起自己曾經花了那麽多個日夜,在孤獨的時候舉起它,在完成她最後堅持的約定。
可現在看着它,她心裏只剩下一種很空很空的東西。
她說:“不要了。”
小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送我吧,反正你也不要了。”她說着已經握住了相機,像是怕陳咿反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