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欲擒姓許的來喽
江霧的微信是在夜裏兩點多發過來的,只有短短六個字。
陳咿和她認識了這麽多年,知道這背後意味着什麽。
是的,江霧簡直亂透了。
她沒想到會這樣遇到李未孤。
事情為何開始,還要說起江霧和江磊的關系。
這父女倆從小對抗到大,關系一直都不好,尤其是這兩年更是惡化到了極點。
江磊是個傳統到骨子裏的人,偏偏生了個跟他南轅北轍的女兒。
江霧畫畫、做服裝、染五顏六色的頭,每一步都在他的雷區上蹦迪。
前段時間江霧在杭州拍攝,和一群狐朋狗友出去玩的時候,和一個模子哥聊得投緣,關系不錯,成為了好朋友。
模子哥染了一頭金毛,耳釘打了四個,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白牙,和江霧屬于同類人,随性、散漫、不把任何規矩放在眼裏。
二人投緣,模子哥還專門跑到南望來找她玩,兩個人在小區門口說話,被江磊撞了個正着。
江磊眼看這男的一頭金毛,妝化得比女的都濃,還和自己女兒說說笑笑的,在小區門口不知道會招多少鄰居的側目。
他氣得眼冒金星,當場把江霧抓走,推進了家裏,開始數落教育。
江霧忍無可忍,和他大吵一架。
那之後她就特意讓模子哥常來小區找她,氣江磊。
江磊沒招了,開始頻繁地給江霧介紹對象——不是什麽醫生,就是律師,或者是老師,或者是公務員,每一個都根正苗紅。
江霧氣死了!她不惜以自己為賭,在朋友圈子裏求閃婚對象,只要能氣死江磊,不介意獻祭自己的幸福。
就是這麽幼稚。
沒想到朋友介紹的人居然是李未孤。
在餐廳看到款款而來的李未孤,江霧呼吸都忘了。
六年的時間像一堵被推倒的牆,站在她面前的那個人,和她記憶裏那個一身戾氣的少年完全不一樣。
年少時的李未孤是淩厲的、單薄的、帶着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暴戾和鋒利,瘦削的肩胛骨在T恤人。
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已經不再是那個樣子了。
他穿着一件剪裁極好的黑色休閑西裝,肩膀寬了,骨架像是被歲月和歷練撐開了,體态挺拔又舒展,帶着從骨骼裏透出來的壓迫感和掌控力。
他的頭發由掃到眉間的長發變成了乾練的短發,鬓角理得很乾淨,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鋒利的眉弓,五官比以前更深邃了。
他推門走進來的動作不快不慢,目光在餐廳裏掃了一圈,落在了她的桌子上。
江霧下意識地拿菜單遮住了自己的臉,她低頭,側身,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千萬不要過來,千萬不要看到我。
可對方就直接坐到了她面前。
椅子被拉開的聲音在她耳膜裏格外清晰,他坐下來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帶着笑意的、審視的、看穿了一切的視線讓她汗毛全豎起來。
她僅用一秒鐘就意識到李未孤就是她的相親對象!
她太過驚訝,脫口而出:“……李未孤?”
他好似有備而來。
見到她一點也不意外,嘴角那個弧度更大了,淡定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她的眉眼掃到她的嘴唇,然後悠悠地開口:“哪個醫院治好的?”
她懵了:“?”
他盯着她唇上的紅,悠悠一笑:“我怎麽記得你以前是啞巴來着?”
江霧讨厭李未孤誰都知道。
而她對抗李未孤的方式一直都是簡單粗暴的——不和他講話。
她天生就是一個非常幼稚的人。
從年少時打死也不和李未孤講話,到成年後為了氣江磊不惜以自己為賭。
從用她的聲音賭,到用她的婚姻賭,這些選擇,全都在以自己做賭注。
她的高傲不允許她落荒而逃,尤其是在李未孤面前。
她咬着牙,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用一個動作來掩飾自己亂了節奏的呼吸。然後她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選擇繼續這場飯局。
最終,她強撐着吃完了一整頓飯。
晚上回家就失眠了。
翻來覆去睡不着,半夜兩點,終于還是沒忍住,給陳咿發了消息。
陳咿一直到五點多才回。
她站在錄影棚外面的走廊裏,給江霧撥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