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挺壞裝柔弱的狗
“520快樂,親愛的陳女士。”
那束花被許清嶙從面前緩緩移開,花枝擦過他的下颌,在傍晚的暮光裏劃出一道流動的影。
他露出一整張臉來——精致,冷清,眉骨在光線下投出極淺的陰影。
他在對她笑,眼睛裏滿是星光,像是那日清晨的湖泊上碎開的日影,滿滿地鋪着,安安靜靜地看着她。
陳咿的心空了一秒,随後又被瞬間填滿,然後再次感到空落落的,又被什麽填滿。
上帝在她胸腔裏反複開合一扇窗,風湧進來又退出去,每一次都帶着失重的恍惚。
慢慢地,她終于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從耳膜深處傳來,一下一下的,穩而急,像有只小鹿在她肋骨間困頓又執着地撞着。
她閃躲了一下,把目光從他臉上摘下來,落在花束一側微微垂頭的鳶尾花上。她的聲音被她壓得平平的:“你回國了?”
“嗯,原本不是今天回,但想到日期特殊,就覺得怎麽着都應該回來一趟。”許清嶙說這句話的時候尾音很輕,像在暗示什麽。
陳咿微微張了張嘴巴,擡眸看他。
他的眼眸含笑,如春天的風從枝條間穿過。
他頰邊伸過來的花枝襯得他面色極好,淺金色的日光在花瓣上濾了一道,再落在他皮膚上的時候就變成了很溫柔的光彩。
她再次把眼睛挪開,不再看他。
許清嶙卻始終看着她,聲音不急不緩地往下送:“我在飛機上的時候還遇到了雷暴呢,看着舷窗外一直在電閃雷鳴,當時還在想要不要寫封遺書給你。”
陳咿一驚,下意識地擡頭。
許清嶙注視着她,笑着說:“我還拍了視頻,想等飛機落地後發給你。”
陳咿:“……”她的眼睛不知道往哪裏放了。
許清嶙好像很擅長注視,依舊是這麽癡癡地望着她:“不知道怎麽了,現在看到什麽都想跟你分享。看到擺盤漂亮的食物會想拍下來給你,洗澡後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覺得狀态還不錯也想拍給你,看到小學生排隊放學也想拍下來給你……哦,連看到一朵好看的雲都想拍下來給你,你說可不可笑,你又不是沒見到過雲。”
他低低地笑了。
從胸腔的深處被緩緩托上來的,沉而柔的笑聲,在她耳膜深處輕輕震着,餘音一圈一圈地蕩開。
陳咿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原本那份壓在心底的失落,早就因為他這三言兩語就哄好了。
其實仔細想想就會知道他這句話是真假摻半的。
想給她驚喜是真的,但這欲擒故縱也是真的。
上飛機之前明明還在聊天,為什麽不告訴她要回國?下飛機之後有時間去買花,沒時間給她發個消息?
不愧是以前經常在學校做國旗下講話的人,不愧是高二打辯論賽把韓國隊當場打哭的人。
花言巧語,哄死人不償命,他太知道怎麽拿捏分寸了。
陳咿心裏清楚得很,可清楚是一回事,無法做到無動于衷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大腦在高處冷冷地看着這一切,她的心卻在低處被人牽引着。
她舔了舔乾燥的唇,才說:“你還有事嗎?沒有事的話,我要走了。”
許清嶙掃了一眼陳咿手上提着的運動包,白色網面,拉鏈口露出一角泳衣的綁帶。他問:“可以賞臉吃個飯嗎?”
陳咿本來就是要去游泳的,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現在全素顏,頭發随便紮了個低馬尾,穿着寬松的白色T恤和灰色短褲,不修邊幅的模樣怎麽和他出去?
而許清嶙呢,頭發都打理的一絲不茍,站在那裏,像剛從某個雜志街拍裏走出來的。
她說:“我有事情,不去了。”
許清嶙卻很霸道地伸出手,手指扣住包的提手,順勢往自己身後一帶,包包就落在了他的掌控裏。
他歪了一下頭,聲音裏帶上一絲委屈:“去呗,我把花、還有你的東西都放我車裏,咱倆好好吃一頓吧,不知道這一個多月我都過着什麽苦日子,洋人飯太難吃了,我都瘦了。”
他的眉頭微微耷拉着,嘴角向下撇了撇,又是委委屈屈的大狗狗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