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嗑起 你們倆結婚(1 / 2)

青的春 周晚欲 3701 字 1个月前

第84章嗑起你們倆結婚

陳咿還是走了進去。

沒有為什麽,如果非要找一個原因,那可能是因為心。

她聽到身後許清嶙的呼吸似乎也輕了一瞬,他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店裏果然人滿為患,大多數都是三中的學生,大多還穿着校服,有的把外套系在腰間,有的人在合拍小視頻,有人舉着汽水瓶喊“乾了乾了”……大家一堆一堆地擠着,桌與桌之間幾乎沒有空隙,熱熱鬧鬧的青春洋溢,落在陳咿和許清嶙眼裏,仿佛是誰把這十幾年的時光濃縮成了今晚的一爐炭火,燒得正旺。

老板娘正低頭在收銀臺後面按計算器給一個上了年紀的客人結賬,聽到門簾響一擡頭,愣了愣,眼睛一亮,把嗓門揚了起來:“哎呀,是你們呀!你們好久沒來啦,那天我還和我對象提起你們兩個呢?!”

許清嶙掃了一眼陳咿,就問:“哦?您還記得我們?”

畢竟是開了十幾年的老店,每一屆到這邊吃飯的學生都有很多吧,能被記住總歸是有些意外的。

老板聽到這句話之後,也從後廚走了出來,手裏還握着一把鐵簽,看到他們兩個人眼睛一亮,臉上笑出了好幾道褶子:“哎呀,前段時間刷手機的時候刷到了姑娘的抖音,當時就想起你倆來了!我倆還一直在聊,說你們倆好久沒來吃了,沒想到人真是不經念叨呀。”

“是啊是啊,你們想在裏面吃還是外面吃?”老板娘招呼着,笑得合不攏嘴。

老板和老板娘的過分熱情,讓周圍好幾桌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過來,有女生看到許清嶙之後眼睛瞪圓了,小聲“哇”了一下,扯了扯旁邊小夥伴的袖子,讓她們也看過來。

低聲說“快看,那個男的好帥”“我操美女”“他倆是一對嗎”……那些細碎的議論像烤肉香氣,一股股傳到了兩個人耳朵裏。

陳咿掃了一眼許清嶙,抿了抿唇,對老板娘說:“我們去外面吃吧。”

老板娘說:“好啊,正好今天不熱,外面晚風吹着,喝着小酒也挺惬意。”

她轉身領兩個人往外走,推開側門,外面是一塊露天區域,擺着密密麻麻的折疊桌和塑料椅,周圍挂着暖黃色的燈泡,天色将暗未暗,燃起來時讓煙火氣更濃郁,氛圍感十足。

現成的空着一張桌子剛收拾出來,服務員把桌面擦得乾乾淨淨的,

他們也是趕巧了,沒有排隊。

兩個人坐了下來,開始點單。

現在都用掃碼點單了,但這個樸實的小店還保留着幾年前的做法,一張菜單板,上面夾着一沓菜單紙,紙上列着所有食材,旁邊擱着一支圓珠筆,任人勾選。

許清嶙拿了圓珠筆和菜單板,對陳咿說:“我先點?”

陳咿并不會在意這些細節,“嗯”了一聲說:“好。”

許清嶙就看着陳咿笑了笑,他低下頭,非常認真地在菜單上勾勾畫畫。

過了一會兒,他把菜單遞到陳咿面前。

菜單上,好幾道菜旁邊已經被畫了圈——烤五花肉,多春魚,雞翅中,土豆片,還有她每次吃燒烤必點的芝士紅薯。

陳咿驀然一怔。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來這家店吃飯的時候,陳祾安也在。

那時候陳祾安是對她更熟悉的人,當時勾選的就是這些食材,而過了這麽多年,他也早已對她的愛好了然于胸。

陳咿沒有動筆,她把菜單又放回到桌子上,說:“就這些吧,不夠再點。”

許清嶙“嗯”了一聲,點頭說好,嘴角的笑就一直沒下來過。

許清嶙起身進屋把菜單遞給老板娘,回來的時候,又問:“想喝點什麽嗎?我去給你拿。”

陳咿想了想,說:“不太想喝飲料,想喝奶茶。”

許清嶙問:“你想喝什麽奶茶?”

陳咿報了一個牌子,說:“喝這個吧。”

許清嶙說:“好,那我去給你買。”

這條街上開了很多家奶茶店,陳咿所說的那一家離得不遠,他轉身朝街口走去,什麽也沒多問,既沒有問陳咿要喝什麽,也沒有問幾分糖、多冰還是少冰。

等他買來的時候,陳咿一瞧,杯身貼着一張打印的标簽——口味、糖度、冰量,全部都是她喜歡的。

陳咿為此又沉默了。

她接過奶茶,手指在冰涼的杯壁上輕輕攥了一下,他的吸管就在/>

這就襯得旁邊那桌的動靜過于嘈雜。

那是一群學生,七八個人擠着一張圓桌,桌上擺滿了烤串和幾瓶開了蓋的飲料,其中一個紮着馬尾辮的女生面前放着一個插了蠟燭的小蛋糕,蠟燭上的火苗在夜風裏微微地歪着又立起來。

旁邊的朋友們正在七嘴八舌地喊着:“生日快樂!快許願!”

馬尾辮女生雙手合十,閉了眼睛,燭光在她年輕的臉上跳動着。

周圍立刻響起了熱熱鬧鬧的生日快樂歌:“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女生許完願猛地吹了一口氣,蠟燭滅了,白煙袅袅升起來,大家“哇”了一聲,噼裏啪啦地鼓起掌來。

有人舉着拍立得喊“快看鏡頭”,女生就揚起嘴巴來比了一個耶,笑容大得眼睛都彎沒了。

七八個人一起歡笑、唱歌、鼓掌,手機閃光燈一下接着一下,拍立得一張一張地吐出來,照片被舉在半空中甩來甩去,等成像的時候幾個人擠在一起看,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尖叫和哄笑。

有人往女生臉上抹了一指奶油,女生伸手回敬了一下,然後就演變成了一場小規模的奶油戰,青春的浪花在夜色裏翻湧着。

他們注意到許清嶙和陳咿坐在旁邊的桌子,其中一個男生轉過頭來大大方方地開口:“哥哥,能幫我們拍個合影嗎?”

許清嶙笑着看了一眼陳咿:“這個姐姐是專業的,讓她來吧。”

陳咿沒有拒絕,她接過那部手機站起來,後退兩步,蹲下身找了一個角度。晚風把她的頭發吹起來,她眯着眼從取景框裏看着那一張張年輕的臉,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了一下,對焦,然後喊了一聲“三、二、一”。

那群學生齊齊地咧開嘴笑了起來,她按下了快門。

“謝謝姐姐!”他們把手機接回去翻看照片,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好好看”。

不一會兒,那個過生日的女生端着切好的蛋糕走過來,遞了兩塊給他們:“哥哥姐姐,請你們吃蛋糕!”

陳咿和許清嶙一人接了一塊,齊聲道了謝。

奶油是厚實的動物奶油,甜而不膩,蛋糕體松軟濕潤,裏面夾着一層薄薄的芒果粒和巧克力碎。

陳咿咬了一口,和許清嶙對視,他看向她,說:“真甜。”

她趕快又收回目光。

那邊早已經打起奶油戰。

有人把指尖上沾的奶油抹在了過生日女生的鼻尖上,女生尖叫一聲報複回去,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笑聲來回彈跳,燈串上的光被晃動的影子攪得忽明忽暗。

看着他們歡笑,許清嶙和陳咿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心裏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青春又換了一批主角呢。

那些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分同一塊蛋糕的人,那些在同一個炭火爐前搶同一串肉的人,那些把奶油抹在彼此鼻尖上然後笑着跑開的人,已經不是他們了。

青春是一去不返的,就像河水不會倒流。

這一刻才真正體會到什麽是——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很快,點的東西都陸陸續續地上桌了。

這家店自設烤爐,燒烤爐的火燒得旺,炭火的紅光映在桌面和他們的臉上,像是晚霞被搬到了他們面前。

許清嶙有條不紊地把串兒往架子上擺,手指翻轉之間帶着利落的熟練,油滴在炭上,“嗤”的一聲冒起白煙,香氣就順着那股白煙沖上來。

許清嶙把烤好的第一串五花肉翻了個面,用筷子把表面那一層微微焦脆的部分撥了撥,然後夾到陳咿面前的碟子裏。

他說:“先吃這個,趁熱。”

他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

這樣陳咿恍惚之中仿佛回到高中時,他也會這樣明目張膽地照顧自己。

他光顧着給她夾,自己的卻沒吃,又把雞翅中的兩面翻了一遍,等皮烤得微焦卷起的時候才夾起來,在調料盤裏輕輕滾了一圈,放到她碗邊。

他沒有問她“辣要不要少一點”,因為他記得她吃燒烤從來都是正常辣;他沒有問她“要不要先涼一下”,因為他知道她每次都會先咬一口被燙到然後吸一口氣再嚼。

這些細節他不用刻意回想,它們已經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多少年過去了也忘不了。

他烤芝士紅薯的時候特別小心,鐵盤托着紅薯在爐邊慢慢轉,等表層的芝士微微隆起,邊緣泛出焦黃色的時候,他用筷子輕輕撥了一下确認熟度,然後連鐵盤一起端到她面前。

陳咿就是像個公主一樣,什麽都不用乾。

每當她想伸手去翻一下爐子上的烤串,許清嶙就會搶先一步把手伸過去,每當她想倒杯水,許清嶙就會放下筷子先拿起水壺。

別看他長着一副不會伺候人的大少爺樣,可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一點也不矯情、不含糊。

旁邊的學生一直在偷看他們倆。

起先是隔着兩張桌子偷偷地瞄,後來目光越來越頻繁,越來越不加掩飾。

其中一個小姑娘終于忍不住了,手裏還舉着一串沒吃完的烤茄子,朝他們這邊大聲說了一句:“哥哥姐姐,你們倆好配呀!”

許清嶙正拿着兩串剛烤好的肉串往陳咿的碟子裏放,手指懸在半空中,被那聲喊叫按了一下暫停鍵。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陳咿,眼底有一層來不及藏好的微微波動。

陳咿也訝異了一下,沒想到這些孩子這麽自來熟。

她僅用兩秒鐘思考,還是說了一句:“我們不是情侶,你們誤會了。”

而許清嶙也是僅用一秒鐘就接上了話:“是啊,我們不是情侶,哥哥正在追求姐姐呢。”

這個對話和上次在拼豆店裏說的一模一樣,連語氣和停頓都像是複制粘貼的。

陳咿看向許清嶙,目光裏有一點點意外。

許清嶙回看她,眼底有一點笑意,幾乎感覺不到的賴皮。

旁邊的學生都“啊——”了一聲,拖得長長的,尾音上揚。

這個答案比“是情侶”更讓他們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