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秘密 三張照片,(2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696 字 1个月前

江霧起先是把手機放到耳邊的,随着陳咿的咆哮越來越密集,她默默地把手機越拿越遠、越拿越遠,她趕緊戳了一下挂斷鍵。

通話結束的瞬間,她像是撿回了一條命一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握着手機,看向前方那個還在閃光着的民政局的牌子,覺得自己有點像個做了壞事被發現了的孩子。

領證這件事,陳咿是她最想分享的人,但是當這通電話響起的這一刻,她才發現,陳咿也是她最無法面對的人。

李未孤在旁邊看了她很久,煙已經抽完了,煙蒂被他按滅在車載煙灰缸裏。

他動了動,不知道從哪變出了一個深藍色的戒指盒,小小的,方方正正,盒子表面有一層暗紋,出自某種名貴的織布面料。

他的語氣和臉色都說不上多麽深情,甚至帶着一點“你愛要不要”的冷淡,他伸出手,強制性地把江霧的手拉了過來,動作毫無溫柔可言。

江霧本想抱怨一句,可是當戒指盒被打開,一枚巨大的鴿子蛋的光芒差點刺瞎了她的眼睛時,她所有的話都咽下去了!

那顆鑽石的切割面在光線裏一閃一閃的,像是一整片被濃縮了的星河。

江霧嘴巴微微張着,目光定在那顆鑽戒上,瞳孔裏全是反光,莫名有點癡呆相。

李未孤看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像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看來有錢真能使鬼推磨啊。”

江霧咽了咽口水。

她也知道自己的這個表情實在是太過沒出息,可是誰讓這麽大的鑽戒人家是第一次見呢。

她嘿嘿一笑,将手指微微翹起,示意李未孤繼續。

李未孤把那枚鑽戒從盒子裏拿了出來,他指尖捏着戒指的邊緣,慢慢地将它推上她的無名指指根。他做這一切的時候依舊是沒什麽太大的表情,既不深情也不激動,只是很安靜地把戒指戴好,便收回手來。

這顆鑽石來自南非某處歷史悠久的礦區,淨度極高,切割工藝精良到每一條棱線都像是在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戒圈內側刻着一行極小的字,她還沒來得及看就已經被鑽石的光芒晃得眼花缭亂了。

江霧剛想抽回手好好地欣賞一番,卻被一股力道拉住了。

李未孤低下頭,深深地親吻了江霧帶着鑽戒的無名指。

江霧看着他的發頂,看着他因為低頭而微微垂下的睫毛,看着他吻她無名指時安靜又認真的模樣。

她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忘了是以怎樣的目的才走到今天的。

到底是為了氣江磊?還是別的什麽?

她腦子裏翻來覆去地轉着那些問題,可當戒指戴在手上,這個男人吻下去的這一瞬,她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她不後悔。

她認為今天的舉動實在太過叛逆。

可這是不能用對錯來概括的。

如果真的要論,那麽是對是錯,留給未來的她去發現吧。

……

陳咿在飛往福州工作之前,先和威(5)小隊的小夥伴們聚了一番。

當然,同時到場的人還有李未孤。

大家再次見到李未孤的場景,并不比幾個月前再見許清嶙時平靜,得知江霧結婚的消息更是震到差點掀翻屋頂,七嘴八舌問個沒完。

然後沉默像是漣漪一樣從每個人臉上蕩開。

再然後是很多很多的酒精,一群人宿醉到天明。

陳咿上飛機的時候身上的酒味兒都沒有消乾淨。

到達目的地之後,也沒來得及收拾自己,行李箱往酒店一放就趕去了會議室,投入到了劇本圍讀的工作之中。

其實這個工作對于陳咿來說,和往常的任何一個項目都沒有什麽不同,每天過着複制粘貼般的生活。

直到拍攝到中期,那天正在放晚飯,片場裏的人三三兩兩地散開,小魚把陳咿的飯拿過來的時候,順手遞給她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不厚,摸起來裏面是硬硬的卡片觸感。

小魚說:“導兒,之前那個膠片相機我給你洗出來了啊,這是你的照片,記得查收。”

陳咿眼皮跳了一下,她的手指在信封邊緣停了一瞬,想說什麽,小魚已經轉身去乾飯了。

當時陳咿旁邊坐着監制,餘光掃到那個信封,随口問了一句:“這什麽呀?”

陳咿把信封攥在手心裏,指腹壓着紙質的邊角,聲音盡量放得平常:“沒什麽,一些老照片而已。”

她嘴上這麽說着,可她的目光卻被信封吸住了,明明可以等到晚上再拆,但是那一刻她特別忍不住。

她把飯盒放在一旁,手指拆開了信封的封口。

信封開口,她從信封裏取出了一沓照片,最上面的那一張,恰好是生日當天她抓拍的許清嶙。

她的手指在那一張上停住了。

照片裏的許清嶙深深地看着她,閃光燈在他的臉上照出一片白,他嘴角帶着笑,眼神專注又溫柔。

他看着她的樣子,分明就是正在愛人的表情,是看向愛人的表情。

陳咿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劃過他的眉眼,像是隔着這張照片觸到了他的溫度。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眼角已經濕潤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想起來這些照片不完全是她自己拍的,還有三張是許清嶙為了測試光線拍的。

她想着先把那三張照片找出來看看,想看看他拍了什麽。

她在找的時候并沒有多想,以為真的只是測試光線的随手拍,還很可能是廢片。

她一張一張地翻過去,最後在一堆照片的中間,找到了那三張。

等她把那三張照片平攤在桌子上的時候,她的眼淚斷了線地落下來。

什麽嘛……

根本就不是随便拍的。

是他傻兮兮的自拍。

三張照片,三個手勢。

第一張照片裏他對着鏡頭比了一個“五”,手掌張開,五根手指手心朝外舉在臉頰旁邊,他的表情帶着一點不好意思的笑,像是做了某個需要鼓起勇氣才能做的事;

第二張照片他比了一個“二”,兩根手指舉在眼角旁邊,k的同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第三張照片他比了一個“一”,一根食指豎在嘴唇前面,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眼神裏帶着一絲酸澀的笑,像是在說“這是一個秘密,只有我知道”。

五,二,一。

陳咿的眼淚止不住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低下頭,額頭抵在自己攥緊的拳頭上,沒有發出聲音,但她的肩膀劇烈地起伏着,淚水順着她的手腕往下淌。

監制看到她這副樣子,吓得差點把飯盒扔了。

他站在三步遠的地方,聲音裏全是“我是不是撞見了什麽不該撞見的”的慌張和擔心:“這……這誰呀?”

陳咿把那三張照片捂在心口的位置,眼淚還是止不住,她不住地搖頭,不住地流淚,說不出話來。

燈光架旁邊有一盞補光燈還亮着,暖黃色的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上,把那些照片邊緣照得微微發亮。

是啊。

你是誰呢。

事隔經年,我該如何介紹你的名字?

以同桌,以舊友。

還是一個從未說出口的初戀的身份。

作者有話說:

時至今日,很感謝從頭開始追更到現在的讀者,盡管我不看評論(因為我這本是邊寫邊更,所以我怕看評論會影響我的思路),然後其實已經全文存稿完了,這個月底就會正文完結,如果喜歡的話,還望大家可以分享給你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