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清春 “我的心是(1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389 字 1个月前

第96章清春“我的心是

許清嶙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回國之後見的第一個人,居然是許東勳。

次日上午,他久違地再次踏進勳心科技公司。

大廳裏的格局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前臺換了一個人,電梯間的燈比以前亮了一些。

他走進許東勳辦公室的那扇門時,許東勳正坐在辦公椅上,像往常一樣簽署着文件,他的背挺得很直,簽字筆在紙頁上劃過的聲音很潇灑。

辦公室裏的陳設和他記憶中的位置大致相同,只是個別的小擺設發生了變化,比如桌上多了一盆綠植,書架角落裏多了一尊小小的銅像。

許東勳聽到腳步聲,沒有立刻擡頭,把手裏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簽完,才把筆擱下,擡起頭來。

他穿着深灰色的襯衫,領口敞開一顆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姿态松弛卻并不随意,坐在那張寬大的皮椅上,面容沉篤。

他看向許清嶙:“來了?坐吧。”

許清嶙沒有動,他站在原地,聲音不高不低:“不必了,有什麽話快點說吧,我中午還有事。”

許東勳看了他片刻,也不勉強,身體靠向椅背,目光從許清嶙的臉往下掃了一遍,眼神很慢,慢到像是他的每一寸肌理細細觀察過,眼尾的光掃過來時,帶着長期坐在高位上養出來的威嚴感,不濃烈但很壓人。

許東勳想了想開口了:“我這邊的事情不知道你了解過沒有?”

許清嶙嗤了一聲,眼角眉梢盡顯輕蔑:“就是你被人戴了綠帽子那件事兒嗎?”

許東勳的臉色黑了幾分,眉心那道豎紋深了一瞬,聲音也跟着沉下來:“嶙嶙,我至少是你爸爸,不要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

許清嶙還是笑,這次的笑意更輕佻:“哦?那我應該怎麽說?說你殺伐果斷,在得知自己被戴了綠帽子之後,就在兩年時間之內不動聲色地完成了所有清算,把奸夫□□一并趕出了自己的圈子中心,打了一場勝仗……”

說到這裏,許清嶙咧開嘴角,乖戾地挑眉問道:“你是想要我這樣恭喜你嗎?”

許東勳的目光沉沉的壓下來,那層平時用來裝點門面的溫和終于被許清嶙的話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那種被當衆剝了臉皮之後的屈辱感。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裏帶着一種試圖重新掌握節奏的克制:“你就這麽恨我?”

許清嶙看着他:“不。準确來說不是恨,而是讨厭。恨這個情緒太濃了,你接不住,你也不配擁有。”

他早就不恨了。

恨這種扭曲人情的玩意兒,不應該再出現在他的生命裏。

這幾年來,許東勳這三個字、這個人,離他和母親的生活越來越遠,廖冰心想不起,他更忘之腦後。若非見面,都快忘記這個人曾是人生這般重要的角色。

許東勳早已經從他們的生命裏徹底退出了。

如果說真的有什麽情緒,那麽他只是極其讨厭這個人而已,讨厭到,看他栽了跟頭就忍不住拍手叫好。

許東勳聽到他這麽說,剛開始自然是生氣的,但他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把這股氣惱狠狠壓住了,過了一會兒居然還緩緩地笑了:“我無意和你争執。我只是想告訴你,現在我已經把所有障礙都清掃完畢了。你回來吧,回來之後我這個位置就是你來坐。”他拍了拍自己的座椅。

許清嶙看着那個被拍過的椅面,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我是人,我有欲望,我當然不會說這麽龐大的資産我不想吞下去,你這個位置我也确實想要。”

“但如果讓我跪在你面前搖尾乞憐,不可能。”

“我憑自己的手段也可以得到這家公司,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當然如果你想直接拱手讓給我,我也非常樂見其成。”

短短幾句話,許清嶙說得不留半點情面。

他說着,眼睛微微眯起來,嘴角的弧度像一個惡棍。

“你!!!”許東勳真是被他氣着了,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筆筒震了一下。

許清嶙看着他那個表情,心裏的暢快無法言說。

他擡起手鼓了鼓掌,不重不輕的幾拍落在辦公室裏:“我真不知道你怎麽會這麽蠢,會把一個當衆奚落自己的機會,拱手交給這個世界上最讨厭你的人手中。”

他嘲弄地笑,最後掃了許東勳一眼,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

腳步是穩的,每一步都踏在地毯上,發出輕而堅定的聲響。

許東勳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失去了所有的從容和風度:“你他媽給我回來!你個小兔崽子!我還是你爹!”

聲音在他身後被辦公室的門合攏了,隔斷了,消音了……直到再也聽不見。

許清嶙走出那棟大樓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正好從雲層後面移出來,落在他的肩頭上。

他長舒了一口氣,感到一聲輕松。

奚落許東勳不是目的。

他只是需要給十七歲的自己好好出一口惡氣。

執念已破,僅此而已。

許清嶙從許東勳的公司出來之後,手機震了一下,是陳咿:“你大概多久能到?我爸媽為了你這頓飯都快忙翻天了。”

話還沒說完呢,背景音裏就聽到林秀君和陳國器幾乎同時喊了一嗓子“你別催他,讓他路上慢點”。

許清嶙剛剛從一場劍拔弩張的父子對峙裏走出來,胸腔裏還殘留着那間辦公室裏冰冷的空氣,聽筒那端的熱意卻如此真實,讓他渾身的冷意瞬間蒸發。

他笑:“半小時之後就到。”

“好,那我們等你。”陳咿說完,他聽到她在那邊轉頭喊了一句“他說半小時”,林秀君在背景裏說“好好好,那我現在開始炒菜”的聲響。

他挂斷電話,坐進車裏,發動引擎。

半小時後,許清嶙拎着大包小包的禮物站在了陳咿家門口。

許清嶙換了鞋走進客廳,林秀君已經迎了上來:“快進來,外面熱不熱?先坐,喝口水。”

他順從地被她引到沙發上坐下,陳國器解開圍裙,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招呼他喝茶。茶幾上早就備好了熱茶和幾碟水果,茶水是碧螺春。

許清嶙坐定之後,才把那幾件禮物離得其中兩樣遞上前來。

林秀君趕緊擺手:“來就來了,還帶這麽多東西乾什麽?你這孩子,每次來都這麽客氣。”

陳國器也附和:“是啊,不用這麽破費。”

許清嶙只是笑着搖了搖頭:“這兩件是我特意挑的,您二老先看看合不合心意。”

林秀君和陳國器對視了一眼。

林秀君先伸手接過那只稍大一點的錦盒,打開蓋子,裏面襯着一層深藍色的絨布,絨布正中央嵌着一只通體溫潤的和田玉镯。陳國器也打開了另一只錦盒,一只青玉貔貅靜靜地躺在墨綠色的襯布上,線條圓潤古樸,玉質通透。

陳國器用指腹沿着貔貅的輪廓摸了摸,眉頭微微皺起:“不對呀,這東西……這個品相,市面上根本拿不到,短時間內不好準備的吧,你是不是本來想送給哪個老板的,然後臨時……”

“哎!”林秀君拿胳膊肘怼他,瞪了他一眼,“你這個人在官場多年,怎麽還是學不會說話?人家一片心意,你說這些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