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陶升降汉之后,下曲阳的局势愈加难熬。
汉军的长堑越挖越深,沟外又起高高的土垒,把城池围得铁桶一般。
每日天明,汉军便往城里射书,箭杆上绑着布条,落得满城都是。
“开门者授官,胁从者不问。”
不少捡着的人,偷偷往怀里揣。
夜里,翻墙出逃的人,一夜多过一夜。
巡军依令格杀,人头悬在四门,可越杀、逃得越多。
这日清晨,张宝刚巡完城回来,忽听城头号角连声。
“报!西面烟尘滚滚,又有兵马奔来!”
张宝疾步登城。
往西一望,汉军营垒之外,烟尘卷起老高,尘头里旌旗招展,一色黄巾旗号,正贴着汉营外沿,往城下卷来。
旗海之中,一杆大纛高挑,上书“小贤良师”。
“是小贤良师的旗!”
城头守军也认出,忍不住高呼道:“援兵!是援兵来了!小贤良师来救俺们了!”
汉军的营寨也开动,数队游骑出营拦截。
然而,赵云领精骑在前,直接将挡路的汉骑凿开,其他汉骑见此威势,竟没一个敢在缠上去。
黄巾马队抵近城墙,贴着城周缓缓绕行,整整奔行一圈。
这支五、六千人的队伍,却显出上万人的架势,烟尘滚滚、鼓声隆隆,唯恐城里看不见、听不见。
赵云行至西城之下,勒马仰头看见张宝,朝城头拱手一礼。
“地公将军!小贤良师令某传话,城中粮草不济,援兵不入城,就在城外,与城中里应外合!”
“将军只需闭门死守,静待破敌之机!”
张宝扶着城砖,大声问道:“贤良师如今在何处?”
赵云向西一指。
尘头尽处,大纛之下,王岩按马而立,遥遥朝城头拱手。
张宝也拱手还礼,扯开嗓子喊道:“且告小贤良师放心!本将守得住城池!”
此刻,下曲阳城内欢声不断,被围一月、逃人日众,军心散到这般田地,可小贤良师的旗一出现,阴霾竟似被风刮走。
城头上有士卒,抱着长矛又哭又笑:“俺就说,不会不管俺们!”
……
黄巾马队绕城一周,并不入城,也不冲撞汉营,径直往东而去。
王岩领军向东,抵达下曲阳东面高丘,张闿早得望楼传报,亲自大开寨门,引众出迎。
“末将张闿,拜见小贤良师!”
王岩下马扶起:“李乐渠帅战死,众将士血战不退,都是好样的。”
入得寨中,王岩登高四望,汉营连片,长堑如带,把下曲阳围得严实。
“丘上还有多少人马?”
“回小贤良师,只余两千出头。”张闿低头答道。
王岩点了点头,言道,“我领三营前来,有三千骑、三千步弓,合丘上之兵,共七八千人。”
赵云在旁问道:“小贤良师,骑兵何时出战?某愿为先锋。”
“不急。”王岩摇头,“郭典见我军来援,必然有所动作,或回兵救临平,或急切攻城池,不论他如何选择,我军便衔尾而击。即便他若安坐不动,我军便袭他粮队哨骑,叫他营里不得安生。”
“既有骑兵在手,要做的便是让汉军人,日日提心吊胆,夜夜披甲而眠。”
……
下曲阳城中,张宝回到府中,即刻传令聚将。
“援兵已至,军心可用!”张宝按剑言道,“传某将令!四门轮守改作三班,伤者病者集中休养,省下的口粮,先紧着守城的人吃!”
眭固问道:“地公将军,小贤良师既在城外,可要约定时日,里应外合,冲杀一阵?”
“贤良师有言,静待破敌之机。”张宝言道。
众将齐声应诺。
……
汉军大营,中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