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守!”颜良进帐便嚷,“城外那支黄巾,打的是王岩的旗号!”
“本将看见了。”
“王岩不是领众去攻廮陶了吗?!”韩莒紧接着言道,“怎么会到下曲阳?!”
“莫非……”一名都尉声音发颤,“莫非廮陶已经破了?”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廮陶囤着粮草辎重,还有刺史王芬在那。
“廮陶若破,王公岂不……”阴夔忧心忡忡。
陶升正在帐前听用,听到此处也是心慌,没料到自己才降汉,就遇到王岩亲自到来,真是倒了血霉。
只见陶升扑通跪倒:“郭使君!小人斗胆进言,王岩那厮用兵邪性得很!去年邺城,上万守军都没守住,正是折在他手里!”
郭典瞥他一眼:“邺城之门,不就是你开的?”
陶升一噎,把头死死磕在地上,不敢再言。
“都住口!”
郭典一拍案,帐中立时安静,“廮陶城高池深,仓粮支得一年,更有刺史坐镇、数千州郡兵守御,数日之间,如何便破?”
郭典扫视众人,“王岩用兵,最喜虚张声势,或是他分出一支偏师,故意打着他自家旗号,来乱我军心!”
“末将愿领兵出营,截杀此贼!”颜良请令。
“骑兵来去如风,你领步卒出营,追得上谁?”郭典摇头,“围城之兵一动,反叫张宝趁隙。”
此刻,郭典略微一沉吟,唤过两名斥候佰长,令道:“你二人带探马南下,沿廮陶一路探查,黄巾大军现屯何处,廮陶又是何情况,快去!”
“诺!”
斥候连夜出营,往南疾驰而去。
……
……
又过两日。
南下的斥候,终于快马回营,直进中军大帐。
“报!郭太守!”
斥候跪在地上,气都没喘匀:“小人一路南下,已经探得明白,黄巾并未去攻廮陶,早在数日前便分作两路,一路将临平城四面围住,日夜叫降;另一路多是骑兵,打着小贤良师旗号,直奔咱下曲阳来了!”
郭典缓缓起身,走到舆图之前。
手指从廮陶起,沿着运粮的道,一寸一寸往北挪,廮陶、临平、下曲阳。
四郡的粮道,正从临平地界过。
“两万贼兵出真定,旗鼓震天往廮陶去,某只当他要死磕坚城,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虚晃一枪!”
郭典咬牙切齿,“他故意大张旗鼓,就是要我等信他去攻廮陶,我等信得越深、便越无防备,才让临平城轻易便被围住,才让王岩轻巧便至眼前。”
郭典一拳砸在案上。
帐中诸将,无人敢言。
李孚上前,苦笑道:“太守,中计便中计,眼下最要紧的,是粮草!各郡粮草辎重,十成里有七成囤在廮陶,全要经临平转输大营,如今临平被围……”
阴夔接口,脸色发白,“临平道上一旦有贼阻截,粮队便是送上门的肥肉,就算贼兵按兵不动,那些运粮的民夫,谁还敢走这条路?”
“营中现粮,可支几时?”郭典问道。
管粮的军吏答道:“回太守,满打满算,可支一月。”
帐中愈发安静。
围城耗敌,本是郭典的得意之策,耗张宝的粮,也耗守军的心气。
如今临平一被围,这个“耗”字,忽然掉了个头。
城里的黄巾贼,凭空多出数千援兵,围城的汉军,却只剩一月的粮。
颜良踏前一步:“太守!末将愿领兵马,回救临平,打通粮道!”
“你去救临平,王岩的三千骑兵,就在你背后跟着。”郭典闭了闭眼,“围城之兵一动,处处都是破绽。”
他睁开眼,再看舆图,看了许久,才开口传令。
“传令各营,一应粮草,按人按日,减半支给。”
“再传书廮陶,报知王公,请刺史发兵,南北夹击,解临平之围!”
众将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