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队伍急奔而回,王双一头撞进大帐,甲叶上全是尘土,喊道:“报!胡骑杀来了!”
帐中诸人俱是一凛。
“多少人?到何处了?”
“茹部的旗号,五千骑出的句注山,一路走一路抢,分了两千骑散在各县劫掠,朝咱们来的,约莫三千!”王双喘了口气,“前锋已过陉岭,明日晌午就到!”
管亥把刀往案上一拍:“来得好!俺带兵出寨,跟他碰一碰!”
“不可!”赵云摇头,“胡人来势汹汹,且都是精骑,更擅野战。”
管亥开口问道:“那按子龙的意思是?”
赵云神态坚毅,“让他们自投罗网!”
当夜。
营寨里火把通明。
全营都在忙碌,陷坑一丈深,底下插满削尖的木桩,坑口搭苇席、覆上浮土,从壕沟一直挖到寨门内侧。
拒马一重一重,斜立在寨内空场两侧,只留中间一条直道。
“胡骑冲进来,前队落坑,后队收不住脚,就往两边挤。”赵云提着灯巡了一遍,“两边,就是拒马。”
随后,赵云来到中军帐,跟管亥商议道:“有一桩差事,非管渠帅不可。”
“你说!”
“明日胡骑到来,你带两千步卒,出营列阵。”
管亥毫无惧色,拍着胸口说道:“包在俺身上!死战不退!”
“不是让你死战!”赵云却严肃说道,“反要让你战败。”
管亥愣住:“……败?”
“列阵在前,放一轮箭,就败回寨里来,把胡骑引进寨门。”赵云看着管亥,“能不能做到?”
管亥看着营内的陷阱,顿时彻底的明白过来,大笑道:“俺懂了!俺懂了!包在俺身上!”
阳曲城的百姓,听说黄巾军要打胡骑,也扛着锄头来帮忙,“杀胡人,不要粮俺也干!”
……
……
次日晌午。
北面烟尘冲天,胡骑浩浩荡荡。
三千骑漫过原野,马蹄声像闷雷滚地,呼哨之声此起彼伏。
阿茹咕勒马高处,眯眼往前眺望。
黄巾军营寨之前,两千步卒排成方阵,矛尖如林。
“哈哈哈哈!”阿茹咕笑得马鞭乱甩,“看见没有?汉人把羊圈门打开,羊自己站出来了!”
阿茹嘎在旁也笑:“哥哥,一阵就踏碎他们!”
“踏碎!”阿茹咕马鞭向前一指,“儿郎们!抢粮抢马!杀!”
三千胡骑泼出去,像决了口的洪水。
阵前。
管亥横刀立马,眼见烟尘压来,吼道:“弓手!放!”
一阵箭雨泼出去,胡骑前锋落马数十。
其余的胡骑不退,反倒速度更快,转瞬扑到百步之内。
“长矛!举!”
矛墙竖起。
胡骑却忽然一分,从两翼绕开正面,箭从马背上泼过来,方阵边上顿时倒了一片。
“娘的……”管亥眼角直跳,心记赵云的军令,又硬挡了片刻,猛地一抡刀,“顶不住了!回寨!都回寨!”
令旗一挥,两千步卒转身就跑,跑得盔歪甲斜,旌旗拖了一地。
胡骑见此状,呼哨声更欢。
“看见没有!”阿茹咕狂笑,“汉人的兵,就这德性!追!别让他们关上寨门!”
步卒涌进寨门,往两侧一散,让出中间的直道。
胡骑跟着就灌了进来。
前头的胡骑正催马,马蹄忽然踏空……苇席塌了!
连人带马栽进陷坑,木桩瞬间穿胸而过,惨叫声撕成一片。
后队收脚不住,连环撞上来,一坑接一坑地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