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怒不可遏(2 / 2)

“万万不可!”去卑拦在帐中,“大头领,眼下各部望风北逃,人心已散。”

“那依你之言,就眼睁睁看他驰骋,肆意抵进马邑?”

去卑深吸一口气:“大头领,原平那一仗让上去正面迎战,远远望见那杆银枪,腿先软了!”

“放屁!”须卜骨一把揪住去卑的衣领,“长他人志气!去卑,你的胆子也被赵云吓破了?”

“我的胆子若破了,那夜就不会带兵回救。”去卑不躲不闪,直视着须卜骨,“正因为我的胆子还在,才不能看着儿郎们再去白白送死!大头领不信,现在就吹号角点兵,看有几成人肯上马!”

须卜骨瞪着他,胸膛起伏不定。

半晌,缓缓松了手,他何尝不知。

那夜突围出来收拢溃兵,多少人跪在地上哭,多少人连刀都提不起来。

可知道归知道,这口气咽不下去。

“去卑。”须卜骨声音哑了,“马邑再被黄巾军拿下,句注山以北再无立足之地,各部今日避他,明日就该降他。到那时,你我两部孤悬在外,早晚被他一口口吃掉。”

“话虽然如此,但不能正面迎战,要换个打法。”去卑接口道。

须卜骨猛地抬头:“你有计?”

去卑走到帐中,压低声音说道,“大头领要出兵,需先办两件事。”

“讲。”

“第一件,把这些年攒下的财物牛羊,倾囊取出来,分送赫连、贺兰、呼延三部。”

“这三部实力不弱,各有数千余控弦,如今虽在观望,心里也怕赵云。”去卑继续言道,“白得的财物牛羊送上门,再许下打赢之后共分存粮人口,三部必然肯出兵。”

须卜骨摸着下巴,眼里渐渐有了光:“第二件呢?”

“第二件,则是诈降。”

“诈降?”

“赵云连战连捷,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派一个他查不出破绽的人,诈降于他。”去卑一字一顿,“就说须卜骨残暴失众,部中有人不堪其虐,特来投奔。再献上一份礼,就说须卜部的牛羊辎重屯在某处,守备空虚,诱他来劫。”

“只要他贪功来劫,进了咱们选好的地界……”去卑的手掌猛地一合,“五部兵马足有上万骑,四面合围,围而猎之!他两千骑再能战,也是网里的兽!”

须卜骨听完,在帐中来回走了两圈,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围猎!”

“草原上的猎人围狼,从来不靠一股蛮劲撞上去,是下套子、赶围场!”须卜骨一拍大腿,“就依你!”

当即,须卜骨朝帐外,喝道:“去!把直鼬叫来!”

不多时,一个精瘦的年轻人进帐,单膝跪地:“义父。”

直鼬,须卜骨的义子,从小在须卜部长大,汉话胡话都说得利落,人机灵,箭也射得好。

“起来。”须卜骨盯着他,“有一件要命的差事,你敢不敢办?”

“义父吩咐,儿没有不敢的。”

须卜骨把诈降诱敌之计,一五一十跟直鼬说清。

直鼬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刻答应道:“儿去。”

“好。”须卜骨点头,“只是空口白话,赵云未必肯信。”

“义父的意思是?”

须卜骨并不答语,抽出腰间弯刀。

刀光一闪。

嗤的一声,直鼬左臂上裂开一道口子,几乎深可见骨,血顺着小臂淌下来。

帐中甲兵都惊住。

直鼬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却咬着牙没哼。

“义父……”

“听好了。”须卜骨收刀入鞘,“从今夜起,你不再是我的义子,你直鼬是谏言获罪,挨我一刀逃出来的,见了赵云就这么说。”

直鼬捂着伤口,竟然咧嘴一笑:“义父这一刀,砍得好!有这道口子,他赵云想不信都难。”

须卜骨又细细交代:“见了赵云,就说我部的牛羊辎重,都在黑风沟北三十里的干湖滩,守粮的不过几百老弱牧奴。”

去卑在旁补了一句:“他若问各部动向,你就说赫连、呼延两部已北迁百里,真话里掺假话,才最像真话。”

直鼬全都记下:“儿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