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注山北口。
两千骑鱼贯出谷,马蹄踏上北边的平川。
赵云一抖缰绳,战马撒开蹄子,两千骑跟着提速,蹄声连成一片,直往北去。
于毒催马与他并辔:“过了这道口子,再有七八十里,便是马邑。”
“嗯。”赵云眯眼望着北面,“传令,队伍不许散得太开,斥候前出二十里。”
“得令!”
王双在前头带路,拨马回来禀道:“赵渠帅,前头过一道河滩,再行三十里有个废驿,夜里可以歇马。”
续咸在旁补了一句:“就是这一路怕不清净,胡人的探马少不了。”
大军北行。
一路不是没人看见。
三里外一道土梁上,三骑胡人探马趴了半晌,看清了骑军的规模,脸色一白,拨马就走。
“快!回去禀报头领!黄巾骑军过山了!”
这样的探马,一路之上,何止一拨?
黄巾骑军也不追,也不掩行踪,两千骑大摇大摆,沿大道直插马邑。
……
……
某部落的营地。
探马连滚带爬冲进大帐:“头领!不好了!黄巾骑军过了句注山!两千骑!奔马邑方向而来!”
帐中头领手里的酒碗一抖:“领兵的是谁?”
“白袍银枪……是、是那个常山枪王!”
啪的一声,酒碗掉在地上。
头领呆了半晌,忽然跳起来:“拔营!传令拔营!牛羊赶上,帐子都拆调,全族往北回族地!”
“头领,咱们……不去拦一拦?”
“拦?”头领一瞪眼,“须卜骨一夜之间被打得稀烂,你去拦?你要送死,别拉上全部落!”
半日之间,这一部拔营而走,赶着牛羊一路北去,直接返回本部落草场。
这样的部落,可不止一家。
独孤部动了,羌胡部动了,沃部走得更远。
离大道近的,远迁避祸;离大道远的,也收拾准备。
句注山以北,可谓风声鹤唳。
……
……
须卜部大营。
须卜骨听完探马禀报,胸口起伏几下,一把掀翻面前的案几。
碗盏肉脯滚了一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须卜骨跳起来,指着南面嘶吼,“原平一场夜袭,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过了山,打上门来耶!”
因为动作太大,半只耳朵的缺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夜火光里,银枪白袍的影子,又在眼前晃。
“传令!”须卜骨厉声喝道,“点齐本部兵马!我要报仇!”
左右甲兵一凛,有人小声道:“大头领,左近各部……都往北避了……”
“他们避他们的!我们避什么?!”须卜骨眼睛通红,“某此仇不报,还算什么屠各胡的大头领!往后草原上谁还把我放在眼里!”
亲兵还要再劝,被须卜骨踹翻。
“滚去传令!谁敢多言,斩首从事!”
半日之后。
帐帘一挑,去卑赶来,急问道:“大头领!你要点兵出征?”
“你来得正好。”须卜骨按着刀柄,“你的兵马也点起来,两部合一,随我去再会会那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