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堂口一声,张辽掀帘进来,行礼:“渠帅要袭干湖滩?”
“文远来得正好。”赵云道,“斥候探实了,牛羊是真的,滩上无大军守卫。”
张辽走到堂中,直言道:“渠帅,此事是诈。”
于毒皱眉:“文远,牛羊都摆在眼前了,怎么还是诈?”
“正因为牛羊是真的,才是诈。”张辽一字一顿,“渠帅,胡人逐水草而居,牛羊就是命,比命还重。一部之畜囤于一处,天大的事也要留兵看守。寻常年景,几百牧奴看几万头牛羊,尚且要配一二百骑轮值,防狼,防贼,防别的部落来抢。”
“如今,须卜骨把全族的命根子撂在滩上,一兵不留?这不合胡人的规矩。”
张辽接着道:“除非,他要的就是让咱们看见这群牛羊,直鼬送上门指的就是这个地方,咱们不去探,怎么肯信?牛羊是真的,妇孺是真的,正因为都是真的,才钓得动我军。”
赵云缓缓坐下,也开口道:“文远说得对。”
王双小声道:“可滩子四周开阔,藏不了兵……”
“开阔地藏不了兵,沟洼里呢?山坳后呢?”赵云抬眼,“你们探了滩子,滩子外头三十里的沟壑,探了么?”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齐齐摇头。
“再去。”赵云道,“这回不看滩子,专看滩外的河沟、山坳、苇子地、林洼地,一处都不许漏,看见甚么都别碰,回来报某。”
二人领命要走,赵云又叫住:“文远,你随他们到图前来。”
张辽上前。
赵云指着图上干湖滩:“若你是须卜骨,上万骑要伏在滩外,藏在何处?”
张辽盯着图看了半晌,手指落在干湖滩以东:“这里,黑龙滩,苇子密,挨着水,战马有饮处。”
“还有这道山坳,坳口朝北背风,人从滩里看不见坳内。”
赵云看着图上那两个点,对着王双和续咸缓缓道:“那就先看这两处。”
……
第二回出探,又去了五日。
第五日深夜,续咸先回城,满身尘土,连水都顾不上喝。
“渠帅!黑龙滩!滩边的苇子地里,尽是蹄印!”
“蹄印?”
“马踩的!苇子倒了一大片,新旧蹄印摞着蹄印,踩了不止一回!”续咸比划着,“少的几百骑,多的上千骑,来回地踩!寻常放牧,没有这么踩的!”
赵云眼神一凝:“王双呢?”
“在后头。他说要再看一眼。”
……
天蒙蒙亮,王双回来了,靴子上全是泥,嘴唇干裂。
“渠帅。”他压低声音,“黑龙滩西南有一道山坳,坳口朝北背风,小的后半夜摸到坳后的梁子上,扒着石头缝往下看。”
“看见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