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鼬栽落马下,眼睛还瞪着,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哪一步露馅。
两千骑勒马无声,没有一人动容。
赵云枪尖滴血,忽然高呼道:“文远。”
张辽上前:“在。”
“滩东山坳。”赵云下令道,“你带八百骑绕到坳后,火油干柴、尽力纵火,不许一骑出坳。”
“得令!”
张辽拨马便走,八百骑分出大队,贴着沟洼向东去。
赵云望着滩上牛羊,银枪前指:“其余人等,随某进滩!”
……
一千二百骑轰然入滩。
滩上牧奴先是愣住,随即炸营般呼喊哀嚎,婆姨抱着娃娃四散奔逃。
守滩的四五百胡壮,挺着弯刀迎上来。
领头的胡壮大吼:“顶住!大人的兵马就在滩外!”
“滩外?”王双一矛挑翻他,啐了一口,“滩外正烧着呢!”
一个照面。
四五百人便被骑阵碾了过去。
草料垛先着,火借风势,一座连一座,半边天烧得通红。
毡帐、粮车、肉干、奶酪,尽数付之一炬。
牛羊受了惊,万头攒动,潮水一般往滩外涌,撞翻栅栏,踏平帐篷。
滩上乱成一锅滚粥。
……
滩西。
须卜骨听见动静,登高远望,滩上烟火冲天。
“成了!赵云进滩了!”他翻身上马,独眼血红,“去卑!随我合围!”
五六千骑倾巢而出,烟尘滚滚,直扑黑龙滩。
与此同时,滩东山坳里,赫连、贺兰的人马,也听见了动静。
赫连按刀而起:“该咱们了!出坳!”
话音未落,坳后忽然火起,烈火顺着风势灌进坳口,半道山坳烧成火龙。
几千匹战马,在人堆里炸开,人喊马嘶,自相践踏。
贺兰嘶声吼:“灭火!整队!”
火借风,风助火,哪里灭得下去。
等他们焦头烂额扑到坳口,八百骑早封在坳外。
张辽横刀立马,箭如雨下,出来一个,射翻一个。
赫连目眦欲裂:“张辽?!”
张辽冷冷道:“认得某?还不受死!”
坳内,贺兰一鞭抽在传令兵背上:“从后坡走!牵马翻坡!”
“坡陡,马过不去!”
“那就烧死在这儿!”贺兰眼睛赤红,“须卜骨误我!说好的口袋,底叫人烧了!”
……
黑龙滩。
赵云正分兵驱赶牛羊,西面烟尘滚滚,遮了半边天。
须卜骨、去卑,五六千骑已到。
赵云翻身上马,银枪横在鞍前。
王双凑上来,低声道:“渠帅,西面五六千,咱们只有一千二。”
赵云望着那滚滚烟尘,淡淡道:“东面呢?”
话音方落,东面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隔着十几里都看得见。
王双一愣,随即咧嘴:“烧起来了!”
“嗯。”赵云点头,“赫连、贺兰,来不了了。”
烟尘渐近,须卜骨的大旗,已隐约可见。
赵云回头,环视身后一千二百骑,缓缓举枪。
“弟兄们!”
“胡人两面合围,如今只剩西面!”
“东面是火,滩上是牛羊,须卜骨的家底,全在这一锅里。”
赵云银枪前指:“跟某!剁了他!”
“杀!!!”
一千二百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须卜骨在马上,不禁听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