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刘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陈三。”
“小的在!”
“官兵有夜不收,老子的兄弟们也不是好惹的!到时候你带营里的好手腿一趟,若不见银车,或见官兵埋伏....”刘化目露凶光,“立刻向山上打号炮,老子先把朱以海一条胳膊卸了!”
陈三心头一凛,“是!”
“还有。”刘化补充道:“多派哨探,把上下山的路都给老子盯死了。就算是一只鸟飞过,也得知道公母。”
巳时。
营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着帐外的酷寒。刘泽清端坐主位,脸上难得带着一丝志得意满。吴文纲、郭义宗、冯猛、刘泽佐、马延等心腹将领分列左右。
客位上,王府太监吴大伴身着葵花衫,端着一盏热茶,垂目不语。
案几一角,摆着几件王府带出的古玩:一尊鎏金铜佛、一对青玉镇纸、一方端砚。算是鲁王的心意。
刘泽清从高度口中确定了鲁藩王子朱以海确实被刘化所俘,这番王府派来了人,他心中更是安稳。
他亲自在军营中设了酒席招待吴大伴。阉人们之间关系错综复杂,鬼知道谁是谁的干儿子,干爹之类的,万一这吴大伴和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们说得上话,而自己又没招待好,实在是得不偿失。
“这冰天雪地的。”刘泽清开口,“吴公公辛苦了。”
吴大伴抬起眼皮,“刘将军言重了。替王爷分忧,是奴婢的本分。”
他顿了顿,“只是不知将军日前攻山,可曾探明山寨虚实?我家小主子.....安危如何?”
帐内气氛微微一凝。
刘泽清捋须笑道:“公公放心。前番小挫,不过是试探贼人虚实。如今本镇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荡平山寨,救出王子。”
他话锋一转,“不过说来也是后怕。前番攻山,我尚不知王子在寨中......若再轻易攻打,只怕狗急跳墙,伤了王子千金之躯。”
吴大伴点头道:“将军所虑极是。所以王爷的意思.....”他看向刘泽清,“明日丑时,依约送银。只要王子平安归来,山寨之事,全凭将军处置。”
“请问吴公公带了多少银子?要不我挑几个力气大的,也好帮忙运送。”
“五万两。”吴大伴不假思索道:“不劳烦刘将军帮忙,咱从王府带来的仪卫也都有的是力气。”
“五万两银子.....”刘泽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吴公公,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只是本镇担心,贼人贪得无厌,若收了银子仍不放人.....奈何?”
“那便是与朝廷为敌,与天下为敌。”吴大伴声音冷了下来,“到时候,将军如何用兵,王爷绝无二话。”
刘泽清抚掌大笑,“好!有公公这句话,本镇便放心了!”他举起酒盏,“来,诸位,敬吴公公一杯!”
众将纷纷举杯。
酒过三巡,刘泽清屏退左右,帐内只剩他与吴大伴二人。
炭火噼啪,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公公。”刘泽清压低声音,“有句话,本镇不知当问不当问。”
“将军请讲。”
“王爷.....真只备了五万两?”
吴大伴眼皮微微一跳,旋即笑道:“将军这是何意?”
刘泽清身子前倾,“本镇听说,贼人索要的,是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