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以海站在那四间屋子前,沉默了很久。
“就这四间。”他说,“我住东边那间小的。庆春住隔壁。陆甲和陆丙住西边那间稍大的。魏勇住耳房。”
“主子,您住大的。”庆春连忙说,“您是......”
“我是个不称职的主子。”朱以海打断她,“从济南一路来......辛苦你们了。”
庆春低下头,眼眶红了。
五个人,四间屋子,两个月。
日子是从三月初到龙角寨时开始数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屋顶、补墙、清理院子、砍柴、找水、下山买吃食。
朱以海的手都磨出了茧子,肩膀也磨脱了皮,晚上躺下来浑身疼得睡不着,但第二天照样爬起来干活。
不是他有多勤快,是他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想起济南的事。想起庆柳,想起陆乙,想起傅成义,赵四.......
还有,想起那些死在城墙下的百姓。
他不能想。一想就受不了。
龙角寨在半山腰,后山有一条水沟,从山顶流下来,勉强够用了。寨子里还有一口水井,被土石填了大半,几人合力挖了好几天才挖通,井水浑浊,沉淀了许久才能喝。
吃的问题更大。他们没有现成的粮食,也没有种子,只能下山找附近的村民买。
山下最近的村子叫柳沟,大概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脚的一片平地上。陆丙心细,身上装了些银票和碎银子,庆春也把身上本就不多的首饰拿了出来,换了几斗粮食。
只有一件事,朱以海拦住了。
庆春要把脖子上挂的玉佛摘下来换粮食,朱以海按住了她的手。
“这个不能换。”
“主子,这玉佛能换好几斗米.....”
“我说不能换就是不能换。”朱以海坚持道:“这是庆柳的东西。是她留在人世间最后的东西,你就戴着吧。”
庆春的手停在半空,眼泪掉了下来。
庆柳的遗物,就这么一件随身戴的玉佩了,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养出了一层温润的包浆。
...........
朱以海以为只要他们安安静静待在山上,慢慢搞建设,再种种小地,不惹事,不招人,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可他又错了。
五月中旬的一天,陆丙从山下回来,脸色很难看。
“公子,出事了。”
朱以海正在院子里劈柴,停下来看着他。
“有人在上山。”
“什么人?”
“柳沟的村民,还有隔壁几个村的。二十多个人,扛着锄头铁锹,往咱们这边来了。”陆丙喘了口气,“我听他们在路上说,是来找银子的。”
朱以海的眉头皱了起来,“找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