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有人喊。
张柱子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看着山路上下来的三个人。
朱以海松开陈元宝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陈元宝刚要跑,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朱以海,“朱叔叔,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放心,你娘要是揍你,我把她拦着。”朱以海说,“快去吧,你娘等急了。”
陈元宝撒开腿,朝村口跑去。
“宝哥!宝哥!”他娘扑上来,一把抱住他,上上下下摸了一遍,从头摸到脚,又从脚摸到头。确认没有受伤,才哭了出来,抱着他不撒手。
陈元宝乖乖地被她搂在怀里,脸贴着她的肩膀。
朱以海和魏勇走到村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朱以海笑着拱了拱手,“张兄弟,人送回来了。昨天的事,多有得罪....”
话没说完,一个人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黑脸膛,粗胳膊,正是陈元宝的父亲。他冲到朱以海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你凭什么绑架我家小哥?!你个天杀的!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一宿?!元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朱以海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还嘴。他知道,父母担心孩子,骂几句是应该的。
“大哥,你听我说.....”他试图解释。
“听你说个屁!”那汉子越骂越凶,“你一个逃难的,跑到山上占了寨子,还拿刀架我家小哥脖子!你是人吗?!大明还有没有王法?!”
他骂着骂着,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朱以海的衣领,把朱以海往前拽了一个踉跄。
魏勇的脸色沉了下来,手往腰间摸了一下。朱以海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大哥,孩子在我山上,我没为难他。吃的喝的都没缺,睡前还给他讲故事了。”朱以海尽量让声音平静,“我知道昨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所以我今天带了赔礼。”
他朝魏勇使了个眼色。魏勇从怀里掏出那二两碎银子,递过去。
那汉子看也没看,一巴掌把银子打落在地。
“谁稀罕你的臭钱!你把我家小哥绑了,拿几个臭钱就想算了?你当我们是要饭的?”
银锭子滚在地上。几个村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目光在朱以海和那汉子之间来回转。
朱以海弯腰把银子捡起来,攥在手里。
“兄弟,我是真心道歉。昨天的事,是我不好,但你们也有不对的地方。你要是不解气,骂我几句,打我一顿,我都认。但银子你收下,给孩子买点小甜品,压压惊。”
“我压你娘....”
“够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走出一个人来。六十来岁,花白胡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腰里别着一根旱烟杆。
他走到朱以海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远来是客。”他缓缓道:“请到屋里说话吧。”
张柱子还想再说什么,被那老人看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请。”老人侧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