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庆春就起来做饭了。
她烙了几张杂粮饼,又把昨天剩的粥热了热。粥不多,她给陈元宝,还有朱以海、魏勇盛了稠的,自己碗里却是稀得能照见人脸。
朱以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头便把自己的饼掰了一半,放到庆春碗里。
“主子....”
“你多吃点吧。”朱以海说,“我早上的胃口一般,你知道的。”
庆春低下头,把那半张饼攥在手里,心里满是温暖。
陈元宝坐在桌边,呼噜呼噜地喝粥,喝完了把碗一推,舔了舔嘴唇,“朱叔叔,我吃饱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朱以海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递给魏勇,“带着。待会儿到了村里,给人赔礼用。”
魏勇接过银子,掂了掂。二两。
他心里清楚,他们从济南带出来的银子,用一点少一点。庆春的首饰卖得差不多了,陆丙身上的银票也快用完了。这二两银子,够他们几个人在山上撑大半个月。
“公子,这银子.....”
“说话要讲信用。走吧。”朱以海牵起陈元宝的手。
下山的路比昨天好走些。太阳还没升起来,露水打湿了裤腿,空气倒是格外的清新。陈元宝走在中间,一只手牵着朱以海,一只手拽着魏勇空荡荡的袖子。
“魏叔叔。”他仰起头,“你的手呢?”
魏勇没有回答。
“被鞑子砍的?”陈元宝又问。
魏勇还是不说话。
朱以海捏了捏陈元宝的手,“别问了。魏叔叔不想说。”
陈元宝“哦”了一声,低下头,老老实实走路。走了几步,又抬起头,“朱叔叔,我娘会打我屁股吗?”
“你娘疼你还来不及,打你干什么?”
“可是我跟坏人走了。”陈元宝说,“我娘说过,跟坏人走要打屁股。”
朱以海笑了,“我是坏人吗?”
陈元宝想了想,摇了摇头,“你不是坏人。可你昨天让他们拿刀架我脖子了。”
朱以海的笑容淡了。
“是魏叔叔架的。”陈元宝补充道,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魏勇一眼,“魏叔叔是坏人吗?”
魏勇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山路的石阶上,侧过身来看了陈元宝一眼。
朱以海沉默了片刻。
“魏叔叔也不是坏人。”
“他是好人。他只是....太想保护我们了。”
陈元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魏叔叔。你只有一只手,干活不方便。我两只手,我可以帮你劈柴、搬东西。我力气可大了,我爹都说我是干活的好手。”
魏勇“嗯”了一声,轻轻摸了摸陈元宝的头。
中午的时候,柳沟村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还没走到村口,朱以海就远远看见了人影。
村口站着一群人。比昨天少,但也有十来个。张柱子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壮年汉子。
人群前面蹲着一个女人,是陈元宝的娘,眼睛哭得通红,死死盯着山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