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甲长站起来走到村口,朝正在喂马的赵大能招了招手。赵大能听完就变了脸色,一个字没多问,撂下手里的草料,拔腿就往山上跑。
赵甲长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山上那几位会怎么接这个烫手山芋。
山上同样难得地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番薯收完了,小麦种下去了,地里的活告一段落。
朱以海跟颜家忠商量过,人多了,就得把本事练起来,于是操练的时辰加了一倍。吃了早饭练刀枪,下午两班人马对练。
这会儿正热闹。王铁和一个叫高七民的家丁各自领着一班人,在寨子前的空地上你来我往。
赵大能跑上来的时候,正赶上一场比试刚收尾。两班人马各自退开,嘻嘻哈哈的。
“龚头,颜头,出事了!”
颜家忠皱了皱眉,“什么事?”
“王庄被流寇占了。那边的人跑到柳沟,要找赵甲长一起去泰安报官。赵甲长不敢去,让我上来请你们下山商议。”
朱以海撤下架势,走过来问道:“多少人?”
“说是有五百多。”
“五百多?那可不算少了。”
他看向颜家忠和龚求娣,“那咱们下去看看?”
.......
柳沟的空地上,王德厚和那几个年轻人还坐着,尿都已经喝白了,脸上的慌张却还是没有退。赵甲长站在旁边只能干着急,看见朱以海等人从山上下来,连忙迎上去。
“朱公子,颜管队,你们可算来了。”
王德厚听见“朱公子”三个字,抬起头,认出了朱以海。
去年朱以海被刘化掳上山的事,周围几个村子都听说过,现在又住到了龙角寨。他以为朱以海就是在山上种地,身边不过几个伺候的,没想到身后还跟着这么多壮汉。
“老王,这是朱公子。”赵甲长介绍道:“这是颜管队,这是龚姑娘。”
王德厚连忙站起来,拱手作揖,“朱公子,求求你们,救救我们王庄。”
朱以海虚虚一扶,回道:“老王哥是吧?你先别急,把情况说说。”
“老汉就是一个种地的,不敢当一声哥。”王德厚连连摆手,“公子要是瞧得起我们这些庄稼人,叫一声老王便是。”
说着,他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老石头和长生鬼,五百多人,占了村子,把乡亲们关在家里,粮食被抢了,几个不听话的被杀了。他趁夜翻墙跑出来,想找人一起去泰安报官。
“赵甲长说报官没用,我就....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朱以海看了一眼颜家忠和龚求娣,“不能报官。”
“泰安州之前也遭了鞑子,城里的兵丁十去五六,自己都防不过来,哪里腾得出手管一个王庄?就算州衙肯出兵,公文一层层走下来,少说十天半个月。十天半个月,你想想,你们村的人还能剩几个?”
王德厚急了,“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乡亲们被祸害?”
“当然不是。”朱以海说,“你们村的人,先搬到柳沟来。我这里有人有粮,能护住你们。”
王德厚愣了一下,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朱公子,不是我不信你。你们山上....就这几个人,怎么护得住?”
朱以海笑了,指着颜家忠,“这是颜将军,手下有一百二十个好手,各个都能打仗。他们在乐陵跟鞑子正面交锋过,不落下风。几个毛贼,还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