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巷子里、村口方向，到处都是喊声、哭声、马蹄声，混在一起。

“往北！往北！”

“我的孩子还在祠堂啊！”

有人跪在地上哭，被一脚踹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跑。

老石头站在堂屋门口，眯着眼往南边看了一眼，那里尘土飞扬，马蹄声闷雷一样滚过来。他啐了一口，转身骑上马。

..........

村口外的开阔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流寇的，有几个还没死透，在地上蠕动，发出呻吟。一个骑兵跳下马，走过去，一刀一个。

颜家忠没有理那些尸体，他眯着眼，往村子里看。巷口有几个脑袋探出来，看见骑兵，又缩了回去。

他朝身后的骑兵挥了挥手，正要下令往村里冲，村口忽然涌出一群人。

至少，看起来像老百姓。他们大多光着膀子，有的甚至连条裤子都没。

“军爷！军爷！俺们都是老百姓！是被逼的！别放箭！”

颜家忠举起手，身后的骑兵这才把弓箭放下。

那群人跑到跟前，扑通扑通跪了一地，七嘴八舌地说道：“军爷，我们是被他们抓来的，不跟他们就杀头，没办法啊！”

“俺家里还有老娘，求求军爷放过俺们！”

“俺没杀人，真的没杀人！”

颜家忠皱着眉听完，朝后面喊了一声，“把人带到一边，先看着。”

他留了个心眼。这些人看着是老百姓，可谁知道是不是贼人换的衣裳？带回去让王庄的人来认，认得的放，认不得的，再慢慢审。

那人带着几个兵把那些人赶到一旁，让他们蹲在地上，派了两个人看着。

一个光头的中年人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跪着爬到他马前，“军爷！军爷！小的知道他们往哪跑！老石头和长生鬼带着一队人从北边跑了！往北边！”

“他们有两匹马，剩下的都是驴子！”

颜家忠眯着眼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小的....小的原是北边河沿村的，被他们抓来做饭，关了好几天了。“那光头仰着头，急道：“军爷，小的句句属实！他们真的往北跑了！再晚就追不上了！“

“多少人？”

那光头想了想，“差不多也就一百个，都是他们的老人。”

这次颜家忠没有犹豫，他拨转马头，枪尖朝北一指，“追！”

颜家忠不知道的是，他追出去的时候，老石头和长生鬼还没有跑出村子。

那些老寇被堵在村中心，前后都没有路，反倒激起了凶性。

“杀官兵！”

“冲出去！”

“不想死的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