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以海等人冲得快,到了王庄中心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老石头和长生鬼手下的老寇。他们大多连驴子还没爬上去,怀里满满当当,想必是到处抢的钱财。
王铁第一个冲了上去。他不在乎对方多少人,只知道杀贼。
他抡起那把砍刀,一刀劈向跑在最前面那个人的面门。那人举刀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那人手里的刀被震飞出去,王铁的第二刀已经到了,砍在那人的脖子上,鲜血喷了一地。
朱以海这次护在队伍的前沿,不敢冲太深,怕被围住。
他一刀砍在一个人胳膊上,那人惨叫,手里的刀掉了,朱以海还没补刀,另一个人已经冲过来了,一刀劈在他身侧,他侧身躲过。
赵大能从后面冲了上来,刀背砸在一个人脑袋上,那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裂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不管那些被砸倒的,又抡起砍刀砸向另一个,那人闪了一下,刀背砸在肩膀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大能杀红了眼,一个人堵在巷口,砍刀左右横扫,被他砍中的没有能站着的。
那些老寇也是硬茬,不怕死。前面倒下了,后面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刀枪往赵大能身上招呼。
赵大能胳膊上中了一刀,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一刀捅进一个人的肚子,那人抱着他的刀,死不撒手,他踹了好几脚才把人踹开。
这些老寇的战斗力强得多。他们会配合,知道什么时候冲什么时候守,巷战打得有模有样。
朱以海这边虽然占了上风,但也付出了代价。一个家丁被砍翻在地,胸口一道长长的刀口,血咕嘟咕嘟往外冒,张柱子扑过去按住伤口,血从他指缝里往外涌。
柳沟的一个青壮更是被一刀削掉了半个脸庞。
张柱子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兄弟!挺住!俺背你出去....”
打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朱以海这边伤了七八个,死了两个。流寇那边倒下了十几个,但剩下的还在往前冲。
朱以海杀了两个人,刀柄攥得手心出汗。他正要再冲上去,忽然听见西边传来喊杀声,是龚求娣。
她的剑没有花招,就是刺、劈、撩、抹,每一剑都干净利落。
一个流寇冲到她面前,刀还没举起来,剑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她侧身让过,剑刃从那人肋下划过,那人捂着肚子跪下去,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没有人能近她的身。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一路走过来,一路有人倒下。
那些老寇被两面夹击,终于扛不住了。
有人开始有人往屋里钻,有人把抢来的包袱扔了,跪在地上喊“饶命”。
王铁砍翻了最后一个站着的,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把砍刀拄在地上,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有人过来扶他,他摆了摆手,“不用,俺站得住。”
魏勇帮着一个伤员包扎,一边包扎一边朝巷口看了一眼,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朱以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巷口那边,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们身上的衣裳已经看不出颜色了,血糊了一层又一层,有的地方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痂。
那两人也注意到了朱以海这边。
他们停住了脚步。巷口的风,带着血腥味,从两拨人中间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