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骂了一声,但心里却暗自为他,为自家老爷高兴。他把竹棍往地上一扔,退出战团。
龚求娣在新阵的推进中再次找到机会。她的剑从侧面一个盾牌手的身侧穿过,点在那个人的手腕上。
又一个新兵退出战团。
但这一次,她没能像之前那样从容收剑。新兵们推进速度太快,她刚点杀完一个,立刻有两杆长枪朝她刺过来。
龚求娣侧身闪过第一枪,第二枪擦着她的衣角过去。她连忙后退了几步,重新拉开距离,微微喘气。她的体力也在下降。
她看了一眼场上的局势,自己这边已经被压到了校场边缘,挤在一起,每个人似乎都没多少力气了。
新兵们就在他们面前,只是没有继续推进。
原因很简单。
他们不会攻。
二十天的时间,能把防守和阵型练得差不多已经很不容易了。若是还能把进攻练好,那简直是戚爷爷附体。
不对。
戚爷爷附体也不管用。
那必须得是兵王。
朱以海知道自己和手下的兵都不是兵王,所以他也不着急,就在场边看着。
颜家忠的脸色变了。开场时的轻松和不屑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沉默。他的兵,个个都是好手,被二十个庄稼汉逼到了角落里。
赵大能又冲了一次。他把竹棍抡圆了,朝张柱子的长牌猛砸。张柱子举牌格挡,这一棍比之前的都重,竹棍砸在牌面上,“砰”的一声,张柱子退了一步。
赵大能紧跟着第二棍。
“砰!”
第三棍。
“砰!”
张柱子咬牙顶住,硬生生地扛了下来,没有再退。
高七民和郭有银眼见打不开局面,再次尝试配合。这一次他们打了声招呼,“左虚右实!”
高七民虚晃一下,郭有银的枪紧跟着从右侧刺出。配合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盾牌手早有准备。盾牌往右一偏,正好挡住枪尖。
两个人都被防住,不知所措。
老兵们被压缩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肩并着肩,背靠着背。他们想冲,冲不出去。想守,但没有退路。想配合,但实在谈不上默契。
龚求娣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气息已经稍稍平复了。她稳稳地握着剑柄,目光扫过每一个盾牌手。她知道如果她再出手,或许能再点杀两三个人。
“哔哔哔!”
三声急促的哨声从背后响起。
新兵们愣了一下,明显是对收队的哨声感到疑惑。他们正压在老兵面前,气势正盛。
不过,也没人犹豫。张柱子第一个收起长牌,后退一步。其他人也跟着收起兵器,后退列队,动作整齐划一,和二十天前判若两军。
颜家忠走到场中央,“是我们输了。”
朱以海走到他对面,“家忠哥,这是平手。你们攻不动,我们也攻不了,谁都奈何不了谁,怎么就叫输了?”
颜家忠摇了摇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情况。”
他顿了顿,看着朱以海的眼睛,“这个台阶我不下。输就是输,你有本事!”
朱以海抱了抱拳,“是兄弟们肯练,不是我有多大本事。”
朱以海走到队列前,“今天打得好。不是因为我教得好,是因为你们练得苦,肯吃苦,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更让我感到开心的是,你们知道互相喊话提醒,互相照应。”
“这不是我朱以海一个人的功劳,是你们每一个人的功劳。”他挨个念出他们的名字,叫到名字的人把腰杆挺得笔直。
“从今天起,没人会叫你们庄稼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