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之后，我们再看。”

这篇文章发表之后，在社会主义阵营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真理报》在转载的时候加了一个编者按，按语只有一句话——“这篇文章把该的话都完了。”

巴黎的《人道报》把文章印成了册子，第一版印了十万册，三天之内卖光了。

东京的《赤旗报》在转载的时候加了一个标题——“马克思的刀，砍在李普曼的脖子上。”

柏林《人民观察家报》的编辑部收到了一百多封读者来信，大部分是工人写的，信里的话差不多——

“施特恩同志写得对。我们工人看得懂。李普曼那套东西，我们早就听腻了。”

美国那边看到了这篇文章。

《纽约时报》的编辑部又开了会。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写长文回应。

主编了一句话——“施特恩把马克思搬出来了。我们再写就是跟他吵马克思。吵不赢。算了。换话题。”

于是《纽约时报》第二天头版换了一个话题——纽约世博会下个月开幕。

一九四零年六月，美国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坐在椭圆形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攥着一份国会刚刚送来的法案副本，封面上印着“总统任期修正案”几个字。

他把法案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投票结果——参议院六十七票赞成，二十三票反对；众议院二百八十九票赞成，一百零四票反对。

赞成票超过三分之二，法案通过。

他拿起钢笔，在法案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钢笔搁下，靠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华盛顿六月的天，阳光很好，白宫南草坪上的树绿得发亮。

远处有游客在栅栏外面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的。他看着那些闪光灯，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在桌面上那份法案上。

他签了字，法案就生效了。

从今天起，美国总统的任期不再受两届限制。

他可以一直当总统，当到死，或者当到国会把他赶下来。

他今年五十八岁，身体不好，腿不能走，血压高，心脏也有问题。

医生他要少操心，少抽烟，少熬夜。

他把三条建议都当成了耳边风。

烟一天两包，觉一天五六个时，至于操心——他能不操心吗？

罗斯福把法案推到桌角，拿起另一份文件。

那是国务院送来的领土现状报告。

报告里列着联邦政府目前实际控制的地盘——东海岸从缅因州到弗吉尼亚州，南部从卡罗来纳到佐治亚，中西部只剩俄亥俄州的一部分和印第安纳州的几个县。

加起来不到全美领土的三分之一。

报告里还列着一些数字——控制区内人口约四千二百万，比战前少了将近一半；

工业产值不到战前的三成；粮食产量不到战前的四成；

税收收入不到战前的两成。

罗斯福把这些数字看了一遍，然后有些心累的把报告合上，搁在桌角。

他拿起第三份文件。

那是白宫办公厅送来的日程安排。今天下午要见三个州长，两个将军，一个外国使节。

明天上午要开内阁会议，讨论西线补给问题。

明天下午要见国会两党领袖，商量下一轮国防拨款。

后天要去纽约参加世博会的开幕式，发表讲话，剪彩，跟各界名流握手。

他把日程表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搁在桌上，闭上了眼。

他不想去纽约，他不想剪彩，他不想跟名流握手。

他只想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安安静静地待一天。

但罗斯福不能。他是总统。总统没有“什么都不干”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