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和汽车同时出发,往三个不同的方向驶去。
卷起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纷纷扬扬地飘着,像一层金色的薄雾。
霄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车影,耳朵边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清净了。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世界都宽敞了。
这一清净,就是整整一年。
春去秋来,花开了又谢,叶子绿了又黄。
这一年的时间里,霄云在南田村的别墅里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去西瓦村看看新房子的进度,偶尔去现代溜达一圈买点东西,时不时跟小然在空间里喝喝茶聊聊天。
大唐这边的朝堂上,他几乎没有再去过。
说来也是奇怪。
以前他还是侯爷的时候,虽然也不怎么上朝,可隔三差五总有人惦记着他。
今儿这个大臣送帖子来请宴,明儿那个勋贵递名帖来拜见。
他那座侯府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可自从他自请除爵之后,那些热闹就像退潮一样,慢慢地、慢慢地退了个干净。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人来往,渐渐地就少了,再后来就几乎没什么人上门了。
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勋贵子弟们,见了面也就客气地拱拱手,寒暄两句就走。
那些曾经往他府上送了不少礼的大臣们,如今连张帖子都不递了。
就连街上偶尔遇见的熟人,眼神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是热乎乎的,带着几分巴结和讨好;现在是淡淡的,带着几分打量和疏远。
霄云倒是不在乎这些。他本来就不是靠那点子人脉吃饭的。他有自己的产业,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朋友们。
大唐的朝堂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乐得清静,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去花园里溜达一圈,跟夫人们聊聊天逗逗孩子,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坦。
可他渐渐发现,清静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变成了存在感越来越低。
低到什么程度呢?低到内务府的人给各家各府送请帖的时候,会顺顺当当地把他给忘了。
事情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皇后苏氏过生辰。
按惯例,皇后千秋是大事,内务府会提前半个月给在京的所有勋贵和大臣府邸发送请帖。
邀请名单是礼部拟的,交内务府发放,各家收到帖子之后要回禀是否赴宴,然后内务府再统计人数安排座次。
一切按部就班,没有什么差错。
可是到了生辰当天,皇后端坐在凤仪宫的宝座上,接受群臣命妇的朝贺和祝寿,一位接一位的宾客鱼贯而入,拜了又拜,贺了又贺。
礼官捧着长长的名单念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念到后来,皇后身边的贴身女官忽然凑过来,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