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当初李涵差人从咸阳送来的竹简。
其中一半,乃是项梁言说举贤堂之事,另外一半,则是由李涵亲自书写。
其内容虽然不多,说的也多是李涵他自己成亲的事情。
但在书简的最后一句,却是让扶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断然不能自刎。
当时,扶苏还没想太多,只当李涵又说胡话。
可现在,又听到蒙恬说的这些,这让他不由得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他可是知道,李涵的先祖、蒙氏的先祖,相隔百年,素无交集,却都曾遇上所谓“上古仙人”。
“难道说,父皇当真会……”
扶苏眸光颤动,低声呢喃。
看到扶苏这样,蒙恬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
扶苏怕蒙恬会多想,并没有将这心中的猜测告诉他。
一时间,二人都没再继续开口说话,营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又过了数月,深秋已至。
咸阳城,吕不韦旧宅。
微凉秋风扫过庭院,满树梧桐黄叶簌簌轻摇,铺落一地鎏金。
吕雉站在梧桐树下,眼中满是眷恋,“易公子,你离开咸阳已经四十三日,如今可还安好?”
她的声音很轻,近乎窃窃私语。
手指拂过梧桐树皮上用石头刻下的印记,心中微微泛起酸楚。
少女总是怀春。
如今她心里好不容易有了旁人,可还没开始相处,就面临分别,总是有些离愁。
不过这些话,她也没旁人可说。
自从吕素成亲搬出去后,她便彻底没了可以交心的人,每日只好和院中的梧桐倾诉。
似是梧桐树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虽然没有起风,但树叶却随之舞动起来,映衬着她消瘦的身影越发落寞。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吕雉身后响起。
“雉儿,你在做什么?”
吕雉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连忙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这才回过头来,笑着说道:“父亲,诗经有云,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女儿只是在想,这吕府中的梧桐树上,会不会也引来凤凰。”
吕父呵呵一笑,来到吕雉身旁,同样将目光落在了面前茂盛的梧桐树上,颇为感叹道:“凤栖梧桐求凰来,看来我这大女儿也有了心上之人啊。”
“父亲。”
吕雉听到这话,俏脸微微泛红,娇嗔道。
“哈哈。”
吕父看向吕雉的眼神中满是欣慰之色,“不知不觉间,两个小不点如今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若是你们娘泉下有知,想来也能放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吕雉的手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你妹妹我不担心,现在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你了。”
感受着父亲真切的关切,吕雉心底酸涩翻涌,顺势轻轻靠在他肩头,软声道:“女儿不孝,总让父亲为我忧心。”
吕父没再说话,只是用手抚过吕雉的头顶,静静享受这片刻父女闲适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