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直至天边夕阳渐尽,吕雉这才突然好奇道:“父亲,您今日怎么来我这院子中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吕父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雉儿,为父昨夜做了一场噩梦,心神不宁整整一日,心中始终难安。”
“什么梦?”
吕父抬手按住眉心,神色痛苦,“我梦到了你韩修明叔父。
他立于迷雾之中,声声质问于我,问我为何眼睁睁看着他死于仇人手、不为他报仇,又为何默许女儿嫁给仇家。”
说这话时,他声音中满是煎熬。
吕雉心头一震,连忙握住父亲冰凉的手掌,轻声宽慰:“父亲,韩叔父待我吕家恩重如山,女儿心中一直铭记。
可世事无常、恩怨纠缠,李涵与韩叔父之间的对错纠葛,本就难以一言判明。
如今素儿与他已然成婚,尘埃落定,再多执念,也该放下了。”
吕父身躯微颤,满目愧色:“为父知晓道理,可这事一直压在心底,我实在感觉愧对故人。
所以为父在想,是不是应该回去沛县一趟,好好祭拜他一番。”
“回去吗?”
吕雉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咸阳的生活。
可看到吕父这般痛苦的模样,拒绝的话又怎么也都说不出口。
她知道,吕父与韩修明相识于年少,几十年的情谊。
当初他们家遇到困难,前往沛县投奔,对方也毫无怨言。
可偏偏韩修明却死于李涵之手。
其中种种,完全不是几句轻飘飘的安慰便可以抵消的。
最终,她轻轻点头,“父亲若心有执念,那我们便回去一趟。
反正如今陛下巡游天下,四海道路畅通,往返并无阻碍,应该不费什么事情。”
吕父重重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骊山深处,地宫之内。
历经数月后,原本空旷的广场之上,此时已经按照阵型摆满了各式兵马俑悬浮于半空之中。
仿若天兵天将,守卫着后方的大殿。
而在大殿之上,经过匠人们的辛苦雕琢,原本直径约有一米的陨石,已然被匠人们打磨雕琢成人头大小的精致星核,散发的荧光比之前更为明亮。
远远望去,隐在云雾之中,仿若明月悬于空中,仙气盎然,神迹尽显。
李涵独坐在地宫最高的龙椅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恢弘壮阔、近乎完满的地宫,眼中满是笑意。
耗费如此之久,如今,这天宫总算成了。
更重要的是,这陨星,自己得了大半,也算没有白白浪费这些时间。
此时,地宫之外,无数劳役,工匠整齐排列,由王虎带着士兵将其包围。
秋风萧瑟,卷动着黑龙旗呼呼作响。
气氛很是肃穆。
王虎目光则是牢牢落在地宫的出口处,等待着李涵从中走出。
如今,皇陵已成。
皇陵之秘,自当封存,这些人,自然不用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