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细细抚过狄仁杰鬓边的霜雪、眼角深刻的褶皱,
看着他略显憔悴倦怠的面容,
语气真挚恳切:
“国老佐朕数十载,
镇朝堂、安社稷、抚黎民、定边疆,
半生鞠躬尽瘁,为大周呕心沥血。
这些年朝堂繁杂庶务、四方安危重担,
大半压在国老的肩头,
你积劳成疾,朕悉数看在眼里。”
狄仁杰闻言,心头酸涩滚烫,
连忙抬手扶膝,微微躬身,
声音带着暮年老者独有的微哑,恭谨而恳切:
“陛下谬赞,臣不敢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是人臣本分。
自追随陛下以来,
平定乱象、整肃朝纲、安定四方,
皆是君主圣明、乾坤独断之功。
臣不过尽绵薄之力,履职守责而已,不敢谈劳苦。
只是岁月不饶人,
如今臣年衰气竭,
头风咳喘旧疾岁岁加重,精力昏沉,
恐日后难再堪宰辅重任,
耽误朝事,是以屡屡冒昧乞休,
望陛下垂怜恩准。”
武曌听完他这番恳切陈情,轻轻颔首,
眉宇间满是了然与怅然,语气沉缓,带着共情:
“朕自然晓得,
人到暮年,病痛便会接踵而至。
风寒咳喘、头风缠扰,
夜里辗转难安,
白日理事也力不从心,
这些苦楚,朕何尝不知。”
她微微轻叹,声音放得更柔,藏着无人知晓的惜重:
“朕常私下思忖,
世间规矩礼数,
皆是束臣工、定尊卑,
可唯独于国老,朕不愿拘礼。
每见国老躬身跪拜、屈膝行礼,
朕便觉心口发沉,似身有痛感。
国老一身病痛,
皆是为大周操劳所致,
每次见国老躬身参拜,朕都觉得疼痛。”
狄仁杰闻言,心头温热,
又带着几分恳切执拗,微微拱手躬身:
“陛下隆恩,臣铭感五内。
只是臣年岁已高,气血衰败,
旧疾缠身,日夜反复,
如今精力不济,恐难再胜任宰辅重职。
朝堂重任干系重大,
臣不敢因一己老弱,
误了军国大事,
是以屡次恳请辞官归乡,
只求闲居乡野,安度残年。”
武曌静静听他说完,眸中怜惜愈浓,满心都是无奈与珍重。
她缓缓舒开眉宇,温声开口,语气带着特意思量后的妥帖:
“朕深知你沉疴缠身,
胡慧超精研医道丹术,
善调暮年虚损、久年痼疾,
寻常咳喘头风、气血亏虚之症,
皆可借丹药温补调理,舒缓病痛。”
言罢她当即抬眼,对着殿外内侍沉声吩咐:
“即刻传朕口谕,召胡慧超入宫,
为国老诊脉辨证,
依体质炼制药丹,
为国老调理旧疾,
纾解经年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