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府前院,怡安居内。
一桌备好的晚膳已摆了许久,热气散尽,碗筷安静地搁在案上,透着几分冷清。
绍母独坐主位,左等右等不见绍父前来,心头积的闷气越发浓重,抬手重重一拍桌沿,清脆的响声惊得一旁伺候的丫鬟们齐齐躬身垂首。
“老爷人呢?怎的这么久还不见他过来?”她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贴身管事垂着头,神色躲闪,支支吾吾地回话:“回夫人,许是在书房翻看生意账本,一时脱不开身。”
绍母心底冷笑,半点不信这套说辞。
外头的酒楼铺面全攥在长子绍临深手中,账目向来由他一手打理,哪里轮得到丈夫主动费心核查?
往日里,她不止一次劝过丈夫,说那小子并非亲生,日后若得知身世,必定暗藏异心,该多留些防备,暗中安插人手牵制一二。
可丈夫从来没耐心听,每每随口搪塞推脱,唯有每月结算分红、拿银钱时,才显得格外上心。
如今她都没开口劝说,那人倒有闲心闭门查账了?
绍母眉头紧紧皱着,心里一下子有了不好的猜测。
该不会,他又找借口出门,去外面找那些风尘女子厮混了吧?
当初夫妻俩因成婚多年无子,她碍于外头的流言蜚语,只得应允丈夫纳妾。
后来生下文博,丈夫瞧着像是收了心,不再搭理后院那些姬妾,她便借机陆续将几房妾室寻由头发卖了。
可谁知那男人本性难移,这些年竟陆陆续续从外头抬回好几房小妾,她为此哭闹争执数次,奈何丈夫手握家事权柄,次次都不了了之。
一想到绍父此刻极有可能在外沾花惹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绍母再也坐不住,起身便往后院走去,打算亲自寻他问个清楚。
刚穿过月亮门,绍母便瞥见廊下一名小厮行踪鬼祟,正不住四下张望,怀中还抱着一件男子的外袍。
她定睛一看,那竟是绍父近来常穿的一身锦袍,眉心猛地一跳,厉声喝道:“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