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华看着咳得快要断气的绍明珠,眼底掠过一抹不忍,可余光看到瘦骨嶙峋的亲儿子,终究硬着心肠别开了脸。
只看向听到动静,过来的绍老爷子二人,福了福身:
既然真相大白,各回各位,
瑾瑜这孩子在余家受了九年磋磨,吃尽苦头,往后流放路途艰险,还劳烦爹娘多费心照拂他几分。”
“瑾瑜?”绍老爷子微微一怔,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是他的本名。当年我怀着他时便取好的,明珠与瑾瑜,皆是珍宝。”
李月华侧头望向少年,眼底漫开柔和,“只是当年遭人调换,他生生在外受苦。”
绍老爷子望着单薄的绍临深,沉重颔首:“本该如此,老头子自是会护好这孩子。”
绍老夫人望着一旁咳喘不止、孤零零无人安抚的绍明珠,心中五味杂陈。
九年朝夕相伴,她早已经实打实将这孩子视作亲孙女,看到明珠这般模样,心疼得厉害,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
可瞥见老爷子严肃的神色,又硬生生停在原地,不敢贸然开口替明珠求情。
另一边,王氏带着一对儿女匆匆赶过来,正巧听到众人的对话,意识到当年换婴的丑事彻底曝光,身形猛地一僵。
转眼,她看见绍明珠咳得浑身发抖、满面泪痕,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搀扶,同时,看向李月华,指责:
“大少夫人,就算这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也喊了你九年娘亲,朝夕相伴这么多年,你怎能这般狠心,眼睁睁看她难受?”
绍明珠本就心神崩溃,看到王氏过来扶自己,一把将人推开,眼底满是怨怼:
“用不着你来假惺惺!肯定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她猛地转头看向李月华,泪水糊了满脸,声音抖得不成调:
“娘,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不是男孩,你才要赶我走?你仔细看看我啊,你以前总说,我眉眼和爹爹最像……如果我不是绍家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长得像?”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哀求,她死死盯着李月华,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动摇,一丝哪怕虚假的认同。
李月华闻言心头微滞,这一点她心中确实存有疑虑,也正因如此,她才打算收集齐所有线索、彻查清楚再做定论。
她望着满眼哀求、近乎绝望的绍明珠,语气不复方才的冰冷,添了几分疲惫沉重:
“我从未因你是女儿便厌弃你,从前九年,我待你真心实意,半点不曾作假。
你与……容貌相像一事,我心中同样存疑,这也是我打算先查清所有内情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