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最后只嫁入康平侯府,可这对赵家而言,也算是高攀了。
赵雅心中纵然存有一丝遗憾,却也算是知足。
毕竟自己娘家根基浅薄,能得这门婚事,已是难得。
而眼下,摆在她面前有重来一次的机缘,心中难免蠢蠢欲动。
可一想到一双儿女,她望向紧闭的窗棂,眼底翻涌着挣扎与犹豫。
两条道路横在眼前,她迟迟难以抉择。
幽幽一声长叹,低声呢喃:“夫君,希望你莫要让妾身失望啊!”
——
是夜。
汀兰院内烛火昏昏摇曳。
强撑着思虑许久的赵雅,终究抵不过沉沉睡意,闭目躺下。
守夜的丫鬟隔片刻便轻步上前探视,心底暗暗诧异,今夜夫人竟睡得格外安稳。
自打病情日渐沉重,她夜夜咳喘不断,眠浅易醒,往往睡不上片刻便要惊醒好几回。
也因着她身子亏空过甚,时常控制不住,难免污了被褥衣衫,丫鬟们总要时时伺候擦洗清理。
故而灶上柴火日夜不敢断绝,热水常备不休。
这也是赵雅执意让丈夫搬去前院,二人分房歇息的缘由,她不愿让对方瞧见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丫鬟又一次轻轻挪到床边,借着微弱烛火看向赵雅。
只见她面色难得透出一丝血色,仍旧静静安睡。
丫鬟双手合十,默默在心内祷告,祈求夫人往后夜夜都能睡得这般踏实,若是如此,她们这些下人,也能稍稍松快些。
却不知,此时躺在床上的赵雅根本没有真正睡着过。
她意识清醒,四肢却像被无形重物死死压住,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如同魇着一般。
屋外风吹窗棂的轻响、床边丫鬟缓步靠近的脚步声、微弱的呼吸声,每一丝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的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拼尽全力也掀不开分毫,喉咙更好似被棉絮死死堵住,任凭内心如何嘶吼求救,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一阵刺骨的寒意悄然缠上她纤细的脖颈,好似一只看不见的阴冷手掌缓缓扣住咽喉,力道缓缓加重,一圈圈越收越紧。
窒息感汹涌袭来,胸腔闷痛,新鲜空气难以吸入,肺腑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又胀又疼。
脖颈处的压迫持续加剧。
赵雅脸颊渐渐憋得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耳尖嗡嗡作响,脑袋阵阵发晕发胀,浑身血脉仿佛都被阻滞,四肢慢慢泛起发麻的僵冷。
无助的泪水不受控制自眼角缓缓滑落,浸湿枕褥。
须臾,细碎缥缈的低语声忽远忽近萦绕耳畔,分不清是幻听还是真有异物作祟。
赵雅满心绝望惊惧,被困在躯体之中,只能被动承受这份濒死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