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一脸忧切,似是真心替赵家担忧,轻声缓缓开口:
“雅儿最后这数月重病缠身,心中虽惦念赵家,身子沉重得连床榻都下不来,直至离世,都没能再见岳父岳母一面。”
话音稍顿,他像是猛然回过神,神色陡然认真,抬手指向那封信纸。
“不知岳父手中这封书信究竟从何处得来?会不会是那刘婆子暗中登门,编造一堆谎话哄骗了二老?岳父可千万莫要被奸人蒙蔽。”
一番话层层堵截,赵启山被挤兑得连半句辩解的空隙都抓不住。这封遗书的来路他心知肚明,万万没料到绍临深早已提前布局,处处设防。
不等赵启山寻话反驳,浓重的悲恸骤然覆上绍临深的眉眼。他快步走到棺木之侧,抬手捂住面颊,几声哽咽哀痛真切,落在众人眼里,无人不叹他夫妻情深。
“我与雅儿相守八年,夫妻之间素来和睦,从无半分隔阂。往日无论大小心事,她皆会同我细说。
此番离世虽是仓促,临终前该交代的,也都一一同我说过。”
他声音微微发颤,怒意藏在哀伤之下。
“万万想不到,竟有这般卑劣小人,趁着丧期浑水摸鱼,假借亡人之名寻衅生事,实在可恶!”
话音未落,他猛地侧身,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指尖一掠,直接从赵启山手中夺过那封素笺。
不等对方回神阻拦,手腕一扬,信纸轻飘飘落入灵堂一侧燃着纸钱的火盆之中。
呼的一声,明红火舌一卷,素纸瞬间蜷曲焦黑。
一切不过转瞬之间,赵启山慌忙伸手想去打捞,指尖只擦过一片温热的烟气,什么都没能留住。
那火苗舔舐着信纸,转眼便化作一缕细碎的黑灰飘散升空。
赵启山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白交错,难堪又窝火,当着满堂吊客的面根本发作不得,胸口压抑得不住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