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妇人嘶吼,赵启山依旧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桌上的美味。
直喊得陈氏嗓子劈叉,他才取过帕子擦了擦嘴角油光,侧过头望向地上的人。
“你们母女当初,不是心心念念侯府那枚破铜片么?”
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住,捕捉到陈氏骤然绷紧、满是警惕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抬手指向桌面上那两只叽叽叫唤的小鸡仔。
“老夫试了一回,还真管用。你那孽女,终究是弄出来了。喏,你的雅儿就在这儿,母女俩还不赶紧相认。”
他歪着头,脸上漾开恶趣味的笑意,又多提了一嘴。
“当初有道士批命,说咱们这女儿身怀凤命。如今看来,倒是恰好应在此处。
往后,你好生将它养着,说不准这丫头还能逆天改命,真真正正化作凤凰,到时候咱们一家也能鸡犬升天呢。”
说罢,他好似被自己这番说辞逗乐,自顾自乐呵呵地笑出声。
陈氏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两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脑中轰然一响,耳边嗡嗡作响,周遭声响仿佛瞬间尽数褪去。
她双目圆睁,神情一片空白,嘴唇止不住哆嗦:“你……你刚刚在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你把雅儿怎么样了?你说啊!”
“吼这么大声干什么,老子又没有耳聋。”
赵启山轻嗤一声,单手捂住一侧耳朵,满脸不耐地皱起眉头,“听不懂是吧?那我便再说一遍,你的好女儿,如今就在你眼前呢。”
“怎么,这就认不出来了?不是说母女连心么。”
就在他说话的间隙,其中一只小鸡仔跌跌撞撞冲向桌沿,朝着陈氏的方向叽叽直叫,那双小小的眼珠里,竟似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泪光。
陈氏只觉天旋地转,强压下浑身钻心的伤痛,连滚带爬扑到桌边,双手小心翼翼将那只小鸡捧在掌心。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雅儿!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一边哽咽,指尖轻轻摩挲小鸡小小的脑袋,转瞬抬眼,怨恨的目光狠狠扎向端坐椅上的男人,痛彻心扉地嘶吼:
“赵启山,你简直枉为人父!雅儿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既然有法子让她重活一世,为何不给她一副人身?”
“哪怕……哪怕只是一副丫鬟的身子也好,你怎么能这般狠心!”
赵启山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这会儿记起我是她爹了?当初你们母女,任由这死丫头附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她爹,是你的丈夫?”
陈氏一滞,慌忙辩解:“那只是意外,当初雅儿本不想附在你身上,还不是怪你……”
“够了。我懒得听你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赵启山厉声打断她,“说是意外,那之后呢?当初我也曾有清醒过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母女对老子坦白?”
陈氏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心虚,却仍旧强辩:
“就因为此事,你便要这般报复?你怎能如此小肚鸡肠。
哪怕你为雅儿换一具人身,以后便是怎么打她、骂她,我也认了。”
赵启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脚狠狠一脚踹在她肩头:
“你们从未把我当成一家人,凭什么还要我顾念你们的死活。”
陈氏被踹得扑倒在地,双手依旧死死护着掌心里的小鸡。
只余光一瞥,才看见桌面还有另外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