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到灶上这口旧锅,又想起前些天方家过来谈彩礼时,绍国强手里拎着的那口新铁锅。
听说是绍临深托人从县里买来的,就怕绍临浩总往隔壁借锅,来回牵扯不清。
如今,隔壁一家三口用新的,旧的给了他们。
而这口旧锅也不是白分给他们,还折算一半价钱扣在了分家的账目里。
让他们小夫妻本就紧巴巴的日子,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方少兰低声唾骂:“还真是越有钱越是抠门,亲弟弟日子过得这么苦,也不知道帮衬一把,居然连个破锅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她正烧着火,鼻尖忽然钻进一股香味。
方少兰深吸一口气,发现是肉的味道,循着味道望过去,香气是从隔壁绍临深的院子飘来的。
她心里不忿,大清早居然就吃肉,也不怕闹肚子。
嘴上骂着,还是忍不住搬来一张凳子踩上去,扒着墙头往里面偷看。
两家中间这道矮墙堪堪一人高,墙顶上还嵌着不少碎瓦片、尖石子,防护得严实。
方少兰刚趴上去,手心差点被扎破,心底又是一阵不爽。
搞得跟防贼一样,摆明了故意提防他们,这不就是存心羞辱人么。
隔壁小院里。
绍国强两口子和绍临深正在吃饭,饭桌就摆在院子当中。
桌上摆着一碗红烧肉,还有豆腐汤、炒白菜、烧茄子,每道菜都油汪汪的,一看就舍得放油,香气一阵阵往这边飘。
方少兰忍不住咽口水,肚子“咕噜”一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楚。
院里三个人齐刷刷抬头,视线刚好跟墙头上的她对上。
方少兰耳根一红,脸上强挤出笑:
“爸妈,你们正吃饭呢?大哥是今早回来的吧?昨儿我跟临浩成亲,还没见着你呢。”
“嘶,这饭菜闻着真香,还有肉呢!我好久都没尝过肉味了。”
她眼睛死死盯着那碗红烧肉,那模样,明摆着就是想讨一口尝尝。
赵红梅捏筷子的手顿了下,一时不知道咋回话。
这肉和豆腐都是大儿子带回来的,老两口跟着沾光,根本没有多余的分给老二媳妇。
这事她做不了主,只能干笑两声,并不接话。
方少兰放不下,脸面哪有填饱肚子要紧,刚打算再开口求两句,心里盘算这么一大碗肉,匀一小块也没啥。
绍临深先放下筷子,抬眼望着她,脸上看着和气,话却扎人:
“弟妹想吃红烧肉,叫你男人去挣。他是当家的,总不能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
跟着接连问道:“听说你怀了身孕?孩子名字你们商量好了没?”
“弟妹这身子骨看着有些薄了,还是要好好补一补。既然咱们都分了家,你俩有空还能再养两只母鸡,往后捡鸡蛋补身子正好。”
一连串问话砸过来,方少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僵在墙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一直埋头扒饭的绍国强叹了口气,适时开口提醒:
“老二媳妇,灶上还烧着东西呢,闻着像是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