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能这么说,打伤人终究是我们不对。一点麦乳精,你养身子用,别推辞。”
顾诚锋目光落在那包旧报纸裹着的物件上,心里一动。
麦乳精这东西稀罕,寻常人家轻易换不到。
他面上依旧摆出推辞的模样,手虚虚抬了抬,没有真的去挡。
“绍大哥,这份礼太重了,我实在不能收。”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绍临深语气随和,可手上的动作稳稳的,半点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我家老二下手没轻没重,把你打成这样,你要是不收,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唠家常一般,慢悠悠补上一句:
“也是他气糊涂了,孩子究竟是不是自个儿的,难道他自己不清楚?实在不行,等孩子生下来,不就知道长得像谁了。”
顾诚锋心口猛地一凛,按在旧报纸上的手骤然僵住,指尖微微发颤。他强逼着自己稳住脸色,勉强扯出一抹干笑,嗓子发紧,干巴巴应了一声:“可不是嘛,这种事急不得。”
绍临深仿佛半点没察觉他瞬间变了的神色,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模样。
他就坐在那儿,多瞅了顾诚锋两眼,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尘土,
“顾知青,我先走了,你好好歇着。”
“顾知青,我先走了,你安心养伤。”
说完,绍临深转身跨出门屋。
不多时,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叮铃”一响,车轮碾着泥土路,声响一点点淡下去。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顾诚锋维持着方才强挤出来的笑,僵在脸上半天没动,直到外面的车声彻底听不见了,浑身那股绷着的劲儿才猛地泄掉。
他后背已经浸出一层冷汗,黏在粗布衣衫上,凉飕飕的。
他慢慢偏头,看向桌沿那包麦乳精。
刚刚还让他眼热的稀罕吃食,此刻看着却扎眼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