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老大冷眼看他,言语带着几分诧异,
“呦,小子还有点见识,竟然能看出我这里掺了铁精粉。”
方后来盯着半月铲,皱了皱眉,这事有些奇怪!
即便蒯老大不承认,他依旧很笃定!
素家的铁匠铺里、黑蛇重骑的军营里,
他亲手用铁精粉锤炼过的兵器,得几千件!
别人认不出,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铁精粉严禁流出平川城,这人手上竟然也有?
难道他能从黑蛇重骑看守的矿里,偷出来铁精粉?
方后来盯着四周围上来虎视眈眈的人,心思却还在狂转,
或者此人与大闵皇室有关?
毕竟当年大闵皇室曾从平川城采购过一批铁精粉。
若是大闵皇室给的,那平川城的麻烦又要大一些。
大闵皇室是打算破坏四国一城通商协定,暗中相助南跋宗喽?
出钱出装备,还不行,现在出人供给七连城?
依着滕素儿性子,若真如此,平川迟早与大闵交战,这必然会惊动大邑与大济,大燕!
这天下……又要动荡!
虽然他有好多疑问,在脑中急速连轴转,
口里却是说得三分漫不经心,七分羡慕,
“你这铲子,这么快就能断了我的刀!
看来里面的铁精粉含量,相当可观呐。”
蒯老大对自个兵刃十分得意,把铲子在手上掂了掂,“我这半月铲用铁精粉的量,确实极大。
没办法,谁教我这一派的武功路数,兵刃必须既硬又要耐磨,铁精粉不可少!”
“真是把好……兵刃!”方后来眼里冒出贪婪,直钩钩看着蒯老大的铲子,又厌弃举着自己手里残刀,
“可惜平川城管得太严,咱们河东道托人去黑蛇重骑的军营打探,却毫无收获。
想不到你南跋宗居然能与平川黑蛇重骑勾结在一起,弄来这等禁品。”
“笑话,难道非要从黑蛇重骑看守的矿里才能弄到铁精粉?那得多费劲!”
蒯老大对方后来的见识,很不屑,自夸道,
“我这弄多了没必要,但是要给咱们这几人用,那倒是绰绰有余。”
方后来点点头,“原来你们也不多!
是从大闵皇宫偷来的吧。
也不怕大闵王上找你们南跋宗的麻烦?”
蒯老大嘴角露出一抹讥笑,“说得什么话!
压根不是从皇宫来的!”
“哦?”方后来明显好奇。
蒯老大龇牙,神秘一笑,“你想不想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方后来连忙点点头。
蒯老大猛然纵身跃起,半月铲当头劈下,“你死了,我烧纸告诉你。”
方后来脸色一沉,抬手,断刀掷出,
左手掐厚土诀,右手捏五雷诀,双臂当空一抓,学自盘金戗针法的控物之法展开,
那断刀在空中急速旋转,
“杀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断刀呼啸迎面袭来,蒯老大伸铲子一拨,
“铛”一声,那铲子只是颤了一下,断刀再次折成两半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蒯老大握铲的那只手微微有点抖,重重哼一声,“用上全力了?
年纪不大,大宗师境中也能算佼佼者嘞。
可惜今日在我铲下,难逃一死!”
方后来没搭理他的话,心里只想一件事——怎么能抓住蒯老大!
只有抓住他,才问出这铁精粉的来源,以及推测出到底大闵会不会明目张胆对付平川!
这可牵扯到其余四国,会不会趁火打劫!
刘副将此刻大喊一声,“我风骑军马上就要追过来!你们还敢待在这里,等会便一个都走不脱了。”
刘副将本意是要吓走对方。
己方四人,除了方后来,
自己这个破甲,身边两个武师护卫都受了伤,面对对方好几个破甲,能不能活命都难说。
蒯老大把铲子在地上一顿,轻松插入土中,
“取你们人头,是有点费功夫!但不急!
你不会以为,就我这几个人闯过了潼山关吧?”
刘副将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潼山关守军,到现在没有追上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刘副将冷哼,“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拖时间,只怕拖到最后,等来的还是咱南跋宗的人!”蒯老大轻松嬉笑,
“忘了告诉你,咱还有两个金刚境三名大宗师垫后。
只怕你们潼山关追出来的那一百多守军,早已死伤惨重!四散而逃!”
一听这话,方后来脸色也发白。
那毛账房等人岂不危险了?
眼前这帮匪人,胜势已经明显,应该没必要诈我们!
方后来立刻把那略崩口的短刀,反手塞给刘副将,“长枪给我!我拦住他们,护你们退上驿路,然后咱们往后赶。”
若等来的是几个金刚境匪人,那往回逃不了。
僵持下去也不行,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后前,去与许参谋毛账房那五十人会合。
刘副将也不多言,接回短刀,递去长枪,“好,按公子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