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回答,而流溯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漠快步冲到白玉身侧,伸手探向少年鼻息。
良久,他着颤声道:“没有气息了。”
一片死寂。
“溯兮师妹?”有人想要靠近她。
“裁云长老!”其他门派的一个弟子却猛然注意到了倒在暗处的身影,他跑过去。
裁云似乎还有一口气,却说不出话来,只是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直直指向流溯兮的方向。
一片死寂中,茳辞盈从人群中走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眉峰压得极低:“刘溯兮,你干了什么?”
“师妹,你说句话啊。”就算是在这时,也还有弟子想要维护她。
而裁云却拼尽最后一口气,将一个竹编平安结展现在众人眼前。
“不要!”流溯兮乱神,若是缚忆结毁了,白玉就真的永远都不可能再活过来,便真的没有什么能再替她作证了。
可她终究是力不敌众,只见裁云用力一捏,随着他的动作,缚忆结瞬间崩裂成细碎竹屑。无人看见的阴影之下,染血的唇向上勾了勾。
刹那间,他被流溯兮刺穿的画面,就这样展示在了众人眼前。
全场哗然!
风穿竹林,少女单薄的身形立在火光中央,肌肤之下,缓缓渗出一缕缕莹润的银蓝光晕。
她神情挣扎,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然而一道道细碎的印记,却顺着她光洁的额角缓缓浮现,清浅流转,交缠错落,直到覆盖吞噬了沈琰的亲传弟子印记。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少女的衣摆之下,隐约有银色鳞光一闪而过,尾鳍的虚影若隐若现,泛着清冷剔透的水光,妖异而绝美。
“鮨族……”
“她是鮨族!是大妖!!”
“是她!就是她杀了白玉师弟和裁云长老!”
“她潜藏在逍遥仙宗那么久,根本就是蓄意祸乱宗门!”
“抓住她!诛杀妖邪!”
顷刻间,漫山遍野响起了惊叫,滔天的怒斥声响彻整片青竹林,火把如怒火般熊熊燃烧,赤红火光映着一张张震怒、憎恶、鄙夷的面容。
人声鼎沸,千夫所指。
火光与叫喊声交织在一起,流溯兮站在原地,看着茳辞盈那双冰冷得几乎陌生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发寒。
清霄流羽剑还握在她手里,剑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成了她罪行的铁证。
直到今天,幕后之人是谁,她依旧不知道。那场局做得天衣无缝,瞒过了所有人,包括沈琰,包括茳辞盈。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所有的证据都无可辩驳,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钉死在了那个罪名上。
流溯兮的呼吸急促起来,攥着平安结的手紧了又紧。
她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白玉,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白玉见她迟迟不说话,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暗下去,小声道:“你……你不记得我了?”
良久,流溯兮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记得。”她哑声道,“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