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拉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了许多,还特地把自己的眼睛凑近给她看。
他兴冲冲地说:“你看,我现在能看清你了!虽然小的东西还有点模糊,但你的脸,我看得清清楚楚!”
而流溯兮还沉浸在方才那些翻涌的旧事之中,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小童正睁着他那双柔亮的圆眼望着她,那双重见光明的眼眸亮晶晶的,宛如琉璃盏映射着烛光。
流溯兮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于过去的她而言,白玉似乎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一个她没能护住的孩子。可如今她经历了那么多事,再看到这张鲜活的面孔时,那种感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护住白玉。
不单单是为了这个冤死的少年,也是为了当年那个背负罪名、被整个仙门追杀,最后被逼上诛仙台的自己。
“你……”小童忽然认真地盯着少女看了起来。
流溯兮猛然回神,别过脸:“怎、怎么了?”是不是自己的什么眼神太明显了?
而张怀意却好像是看破了什么,揶揄地笑出声:“唉,你不觉得你用这种眼神一直盯着人家小孩子,怪瘆人的吗?”
“我什么眼神?”流溯兮猛地瞪向张怀意。
张怀意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慈母般的眼神,行了吧?又欣慰又沉重,跟看失散多年的儿子似的。”
流溯兮心里咯噔一下,没再理他。
她心里拿不定主意。白玉天生灵窍,感知比寻常修士敏锐许多,能够分辨人心善恶,也能察觉出旁人察觉不到的东西。
倘若白玉真的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她又该如何解释?
而白玉那边,其实也有一点踌躇。
他是裁云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可眼前这个和自己聊得投缘的少女,身上穿的却是外门弟子的青衫。
他心里很是忐忑,生怕道出自己的身份之后,眼前这个人,就会和旁人一样,变得疏离。
白玉暗自咬着牙,纠结了许久,心下一横,干脆告诉她算了。
二人各怀心事,周遭陷入了片刻的沉寂,却又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两人都是一愣。
“你先说。”
“还是你先说吧。”
两个人推来推去,在一旁的张怀意看不下去了:“磨磨唧唧的,要不你们俩跟我说得了。”
“那怎么行!”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张怀意翻了个白眼,往边上一站,赌气道:“行行行,你们自己解决。”
小童眨了眨眼,看向少女:“你是想问我的名字吗?”
“啊?”流溯兮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连忙应声道,“噢,对对对。”
“那我说了之后……我们先前的约定还作数吗?”
“作数。”
白玉瞬间喜上眉梢:“我叫白玉,是……裁云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望着少女,生怕“亲传弟子”四个字一出口,眼前这个人就会像其他人一样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