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玖。”
陆楚生见他因愤怒气的通红的脸,下意识想解释:
“我不——”
“你说过你不会忘记我的!”
虞时玖打断他,把手里的纸条攥成一团,用力到指节泛白,“你说过等我出去后你会来接我,你说过你会带我走,你说过——你说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带着一股从心脏最深处翻涌上来的、连自己完全控制不住的怨恨和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明明他现在已经长大了,明明他已经不是那个被关在铁栅栏后面的十二岁孩子了。
但虞时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些被他压在心底那么多年、以为早就已经烂掉的记忆,此刻像被一把烧红的刀正在切开尘封已久的伤口,鲜血和久积的脓一起涌出来,痛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陆楚生!”
“你知不知道我在窗台上等了你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一个月……你知不知道我后来为什么不喜欢看窗外了?因为不管我什么时候爬上窗台!不管什么时候?我每次,每次都看不到你!因为你骗我!你和所有人一样,都在骗我——”
“时玖。”
陆楚生的手忽然抬起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透过病号服薄薄的布料渗进来,烫得虞时玖浑身发颤。
“我没有骗你。”
陆楚生眼中弥漫着或深或浅的痛苦,整个人带着一种虞时玖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如果可以,我是希望你不要恢复完整的记忆的……但……”
“什么完整的记忆?”
虞时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我现在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现在我只需要,只需要好好的整理所有的记忆就可以——”
陆楚生闭了闭眼,心脏酸涩剧痛,却又不得不打断虞时玖的话,颤声道:
“时玖,你忘了,那天我和肥肥……出了车祸。”
“怎么可能还有遗忘的记忆——”
虞时玖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盯着面前的陆楚生。
“就在……巷子口。”
陆楚生握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像是怕虞时玖会从自己手心里消失一样。
“那天我带着肥肥,还有买的蛋糕想去问问护士能不能看看你,被拒绝后我就想还是回巷子里再把蛋糕给你……”
陆楚生强行平和的声音落在虞时玖耳中,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进来一样,空洞又模糊。
“我的运气真的不好,那天有辆货车从巷口侧面撞进了巷子,我和肥肥……没躲开……”
“……”
虞时玖的瞳孔猛地收缩,失声地怔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件事的存在,但身体却比大脑更早地回忆起了什么——
胸口发闷,呼吸困难,就连太阳穴上的旧伤也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极其可怕的画面正在他脑中的某个角落拼命往外挤。
“你在说谎。”
虞时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陆楚生!我根本不记得有这种事,你又在骗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