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这位煞星刚打完架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报酬的事,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为了一场不算熟悉的交易就与五毒兄弟生死相搏,把报酬问清楚也是情理之中。
“恩公放心。”
紫棠连忙道,“此行的确仓促,奴家手中并未携带多少灵物。不过等返回西凉海岸毒蛰水母家后,奴家定会亲自差人将三件五品灵物和商路契约送至囚源城中,绝无虚言。”
紫锋听到自家少主回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在一旁点头证实,
“少主所言属实,毒蛰水母家向来信守承诺。”
洄尘嗯了一声,算是信了。
他又看了看紫棠和紫锋几人,目光落在紫棠那身半透明的淡紫色软甲上,“你们是西凉海岸的?”
紫棠微微一愣,这才想起也不曾道明自己身份,随即答道,
“回恩公,奴家乃毒蛰水母家的少主紫棠,这位是护卫队长紫锋。那位是鳌甲,金边巨鳌族的护卫队长。”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不远处一块被碎石半掩的巨石后面。
此时,巨石后正探出半只暗金色的鳌钳。
“还有他。”
紫棠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金边巨鳌族的少主,鳌隆。此行同行的。”
言罢,鳌隆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他方才在五毒兄弟出现时就被吓得缩到了石头后面,整场战斗他都是躲在后方看着的。
此刻听到紫棠提到自己的名字,他才慢吞吞地从巨石后挪了出来。
尽管战事已了,他那双暗金色的鳌钳还微微发着抖,走路的姿势有些虚浮,显然还没从方才那场惊魂中完全缓过来。
但他那双眼睛却直直地落在洄尘身上,目光中满是掩不住的狂热与崇拜。
“恩......恩公!”
“多谢恩公!”
鳌隆快步走到洄尘面前,鳌钳一拱,动作笨拙而急切,声音也磕磕巴巴,
“我叫鳌隆!金边巨鳌族的少主!我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提高声音:“我想拜您为师!请银辉太岁收我为徒!”
洄尘一愣,三只银瞳都微微睁大了几分。
紫棠也不由得微微张开了嘴,她虽知道鳌隆向来任性,但也没料到他居然会在这等场合提出这种要求,紫锋和鳌甲更是面面相觑,两人脸上都是那种少主你又来了的表情。
“拜师?”
洄尘上下打量了鳌隆一番,这金边巨鳌族的少主虽然身形魁梧,甲壳厚重,浑身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但方才缩在石头后面抖了全程的怂样他可没忘。
而且太岁二境的修为一看就是用灵物堆起来的,气息虚浮,根基不稳,真要动手恐怕连烂水沟那几个兵油子都打不过。
不,是肯定打不过。
吞云他们就算再偷奸耍滑,也好歹是领悟了小圆满道则的人物,岂是这个二世祖能比的?
洄尘摇了摇头,
“金边巨鳌一族,家大业大,族里应该不缺名师。你何必找我一个外人拜师?”
鳌隆闻言,把脑袋一摇,鳌钳摆得虎虎生风,
“那些教我的都是些老古董!整天让我背族规,练吐纳,泡灵泉,磨钳面,闷都闷死了!我爹就是金边巨鳌族的山主混金河主,他那一身本事全是仗着皮糙肉厚硬扛出来的,我才不要学那种笨功夫!”
他往前凑了一步,那双暗金色的眼珠亮得放光,“我要学的是恩公这种!那种......那种......”
他比划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那种把敌人按在地上打、打得他们连狠话都放不完就跑掉的杀伐之术!”
他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峡谷中寥寥几道目光都看了过来。
紫棠嘴角抿了一下没出声,紫锋扭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晶石柱。
鳌甲则低声嘀咕了一句:“少主......”
洄尘一时哑口无言。
他看了看紫棠,又看了看紫锋,两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那意思分明是你自己惹的麻烦你自己打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面前那双热切得不行的暗金眼睛,沉默良久,干咳了一声,
“你爹是混金河主?”
“是!”
鳌隆使劲点头,“方圆几千里最有钱的山主!我爹宝库里堆的灵物比我住的府邸还大!恩公要多少灵物都行!只要您愿意教我!”
洄尘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确实缺灵物,这一点他从不否认。
但他更加清楚,收一个二世祖少主做徒弟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从此搭上了一整个金边巨鳌族,混金河主坐镇一方,族中财力雄厚,若是能借鳌隆这层关系搭上西凉海岸的资源网,对他以后的修行,百利而无一害。
紫棠看出了他的心思,适时开口,
“恩公不必急着答复。我们这趟浮山之行尚有多日,不如你我同行一段,彼此熟悉之后再作计较。”
洄尘闻言,目光在紫棠和鳌隆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有报酬吧?不过说好了,去哪里得听我安排,这样你们可能接受?”
“接受接受!悬磁浮山地貌复杂多变,谁都不知道哪处有机遇,只要有恩公在身旁,一切都好说!”
闻言,鳌隆大喜过望,在他看来这就是有戏,当场又鞠了一躬,差点把自己那粗壮的鳌钳磕在悬磁石上,
“谢恩公!不不,谢师傅!我......”
“还没答应。”洄尘打断他。
鳌隆毫不气馁,重新站直了身子:“那我先叫着!师傅不急!”
“总之跟我走吧,我约了兄弟在山腰会合,你们且跟上。”
面对这样财大气粗的牛皮糖,洄尘只得按下不表,身子已是先众人一步走向山腰处。
“诶!师傅!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