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5日,上午,
柳财东门外,在杨阳投资开的清吧里,
冬日暖阳正好,落地窗外公路上车来车往熙熙攘攘,一路之隔的公路对面是柳财校墙。墙内终年绿树密植,随风树叶摇晃,衬得白色阳光更加柔和,日子惬意悠长,好似这样的时光永远不会有尽头一样。
漠北、仓央、刘浪、沈清瑶、苍芸5人坐在窗边的卡座,喝着饮料闲聊着,身边都放着行李箱。
他们在等人。
今天是被软禁的三位伙伴刑满释放的日子——所有学院的考试都在中午11点时完全结束,正式放假。
没等多久,田野、海子和大师兄按时归队。
被软禁的这些天,除了吃就是睡以及打游戏,三人都有发福的趋势。
刘浪一直代为经营杨阳在学校附近的住宿餐饮,作为实控老板,他吩咐后厨做些简餐,大家吃完就要各自踏上旅途。
海子夫妇和沈清瑶夫妇当然是去天涯海角市,盟主带着部分昆仑弟子早已在那边潇洒了半个月有余。
田野没有悬念,跟着漠北返回塞外,用他的话来讲,叫做“要在古墓里闭关双修一整个寒假”,话糙理不糙,反正就这个意思。
仓央废材要与刘浪则回内蒙装修房子,用他的话来讲,叫做“投资刘浪的发小开了家豪车4S店,一年亏了2个小目标,发小只有忍痛用2栋别墅和5辆车来抵账”。
田野在给肖家做保镖时对仓央的这种手段屡见不鲜,直言戳穿这尼玛绝不是“投资”,而是“洗钱”。
仓央废材则表示你说是就是吧。
沈清瑶要挟小仓央要给封口费,否则她实名举报给当地工商和税务。田野表示见者有份。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以二怼一。漠北、刘浪、苍芸三位家长笑看风云不加制止,因为这也属于日常了。
海子轻拍了一下正在看戏的漠北的肩膀。
“嗯?有什么事?”漠北见对方神色严肃。
海子起身:“借一步说话。”漠北随之离座,走远几步。
朋友间偶尔悄悄话,漠北和苍芸作为家属亦非矫情之人,不会多在意。
离开卡座五六米距离后,海子问:“你带电脑回家不??”
“嗯哼,带呀。”漠北如实答。
海子掏出手机发信息:“我把我云盘的ID和密码发给你。”
“怎么了?”漠北以为对方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个忙。
海子发完信息,表情更加严肃:“出发去非洲前,我黑掉了程钦和杨阳师哥的电脑,里面有不得了的东西,你可以抽空好好看看。”
漠北打趣:“咋地,他俩洗钱了20个小目标?”
海子:“不,是程钦活不了多久了。”
打趣的漠北瞬间收束笑脸。
海子不绕弯子:“肺心病晚期外加限制型心脏病,外加心肌坏死和高危心室颤,还有......”
“等会儿?慢点儿!啥?”漠北一时间消化不了那么多信息。
海子:“遗传性的心脏病大类6项,非遗传的13项,能活到现在这个年纪,已经算他高寿了。他的双胞胎妹妹和他病况基本一样,但没有活到大学毕业。”
海子善于总结,当然这不是漠北想听到的总结。
海子:“其他的.......只能说程钦随时可能死,如果说大多数是拼运气,那么肺心病晚期和心肌坏死就掐掉了侥幸活下去的时限。”
漠北知道海子不是专业医生,但对方是伙伴中最智慧的一级,他还是把那个最终问题问出了口:“你估计......他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海子深表遗憾:“我原以为他之前会死在非洲。”
对于漠北,晴天霹雳。
海子:“我住在学校家属院这些天,听到一个消息,程钦的父母都已辞职(二老都是柳财的老师,前文有叙)。他们一个退休返聘,一个临近退休,根本没必要辞职。听说是要和儿子和女婿定居加麻大。”
“加麻大?疗养院!国风疗养院,昆仑入股的那座。”漠北恍然大悟,他总算明白杨阳师哥大兴土木在北美收购疗养院的真正动机:他要给程钦提供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提供全球最高奢的休养胜地。
零零总总的碎片开始在漠北脑海中汇集,程钦之前太多讲不通的举动,都逐一合理。他是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给杨阳和家人铺路,想要保障杨阳那头犊子后半生各方面生活无忧。
海子:“你和田野今天是几点的航班?”
漠北:“我和田野是坐火车去金城,今晚11点58出发,12小时卧铺,到了那儿在转车。”
海子盯着漠北:“今晚6点半,师哥和程钦,先飞魔都,转机北美。”
漠北心领神会:“航班号给我!”他知道,海子一定有。
海子要的就是漠北这句话。
海子把讯息发到对方手机,同时曰:“我暂不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你见完他们俩,我们再做商议。”
漠北点头。
用完简餐,漠北夫夫决定送伙伴们去机场。仓央废材听说漠北的火车是深夜,于是谦让叫二人不必去送行,时间还早,不如回宿舍休息,还有充足的时间干几炮。
碍于刘浪在场,田野揍仓央的时候手下留情,只把他送到了黄泉路的中央,跑复活CD的时间减半。
漠北说话半真半虚,他坦言杨阳和程钦的飞机也是今天,他还是去送一送大家比较好,反正闲着也没事儿干。
躺尸状态的仓央废材闻言,直接卡BUG完成复活CD,难得有几分正经地问:“你怎么知道是今天?杨阳师哥告诉你的?”
漠北不愿对朋友撒谎,但也不想对已知情况做详细说明,故而避重就轻:“他没告诉我,我动了一点小手段知道的。”
仓央废材稍事阴沉,喃喃自语:“也许........他不希望你去送行。”
这句话声音不大,然而漠北却能清楚听到,问:“为什么?”
仓央一个恍惚,疯狂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乱猜的。”他催促,“走走走,赶紧走,我和刘浪的飞机还有3个小时就起飞了,如果路上堵车,机票就泡汤了。”
“嗯。”漠北田野替大伙儿叫了网约车,费用不算太多,就当是回敬在非洲期间大家替他分担的那些费用。
第一辆网约车到,刘浪将行李放入后备箱,小仓央进车前,特意叮嘱漠北,替他转达心意,代为送机。
小事一桩,漠北诺下。
刘浪与仓央坐在车子后排,就算是后排,刘浪也给自己的小仓央系上安全带,在系安全带的间隙,唠叨的仓央废材又向漠北多加了一句:“对了,替我给程总说一声,“我从来都没讨厌过他”,还有......“谢谢”。”
漠北站在车窗外,一手插兜,一手比了个“OK”,微笑且随意。
刘浪替仓央系好安全带,摁上车窗玻璃。
在漠北的视线里,当车窗上升遮住仓央废材小脑袋的刹那,对方呆滞的表情似乎有些什么话欲说还休。
仓央的车驶离不久,田野呼叫的七座商务车也到了,(虽然是请客,但能省则省嘛)载着三对情侣,走走堵堵,抵达天府国际机场的时候,花了整整3个钟头。
还好仓央的车早走那么7-8分钟,恰恰躲过了堵点,安全上垒,他俩赶上了航班。
海子四人的时间点也差不多了。
大师兄与沈清瑶在机场商场挑选了6个颈枕。
海子则在二人购物的时间又给漠北单独交代了几句。
沈清瑶打岔,递给漠北俩枕头:“给,白的是你的,你比较白痴,黄的是田野的,他比较黄。”
漠北忽略吐槽,欣然收下。
“师哥他们的航班是几点?”沈清瑶随口问。
“6点半,在国际出发那边,我联系他了,他快到了。”漠北回答得很自然。
沈清瑶也许是因为不用回昆仑,所以特别开心,俏皮地与漠北道别:“那行,我们就先走咯,你让师哥好好保重,别被程钦那家伙破罐子破摔给占便宜了,太不值得。你自己也好好保重,别被田野占太多便宜了,太伤身体。”
在一旁的田野只能颜艺卖萌,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