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夕阳将赤道海岛上的一切风景都撒上了昏黄。
当杨阳与Vivian乘坐的计程车沿着海岸线驶离景区的喧嚣,渐入偏僻的孤隅时,前方最远处两层小楼渐入眼帘,小楼的各个窗户都两亮着灯,路边还有3个等候已久的身影。
他们黑色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从屋门口斜划过公路,阻断了行进路线,也阻断了悲伤。
杨阳没料到三位伙伴会先他一步来到这儿。
但,他应该想得到。
海潮反复拍打堤坝,在此刻形成了对程钦最终分离的送别声。
车子停在影子前。
杨阳与Vivian下车,Vivian将杨阳移交给伙伴们。
拍背、扶肩,三位少年陪同杨阳走向既定的终点。
所有的事物都透露着悲凉,在旅游名胜之地,原本精心挑选的美好都不过是反衬,只为埋伏在关键时刻狠狠捅自己一刀。
对于杨阳,这就是结局了吧。
但,有人并不希望这就是结局,很有多很多人。
他们会让杨阳在未来经历其他精彩的故事,即使会永远携带着这份悲伤。
程钦归根结底,是个输家。他做了那么多:他希望能让杨阳从回忆里毕业、从学校毕业。但在生命的尽头他放弃了,只能把杨阳留在学校;他试图给杨阳后半生挥霍不完的财富和权力,但权衡金钱和达瓦里希两者谁对杨阳更有利时,不得不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杨阳的宿命就是个地束灵,他注定只能徘徊在无法割舍的过去,在那所学校、在那栋宿舍楼回荡,迎来送走一批又一批的达瓦里希。
就这样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程钦和杨阳无法改变,无论是改变别人或是改变自己。
毕竟,人生本就是一场致死率100%的游戏。
所以改变什么或是不改变什么,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杨阳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客厅通往庭院的后门发呆,即使他目光所及的区域根本瞧不见庭院角落的墓地。
在这些日子里,漠北和田野负责骑电瓶车往返3公里外的便利店,每天买便当和饮料,大家顿顿都吃白人饭。
当然,仓央废材负责给钱。
没人有心思玩耍,都只在这栋房子的区域浑浑噩噩度日,只要悲伤不再蔓延,也不是不能接受垃圾一样的每一天。
直到,海子的归来。
海子踏进房门的刹那仿佛打破了某种时间循环,让陷入到次元空间的室友和师哥,重归现实,随着他的进屋,周遭环境的色调也从朦胧的灰黄逐渐转向正常。
海子一个人来的,沈清瑶和苍芸都没有同行。他从北美直接飞来,连神州土地都没去一趟,未婚妻的面都没见——他未婚妻可是怀着身孕的哟。
就这份兄弟情而言,海子已然做到了极致。
“哟,你怎么来了?”正在用面包片、番茄、预制牛肉和蔬菜叶拼凑白人饭的田野是第一个察觉到海子的。
发呆的漠北闻言,抬头望向海子。海子对其点头打招呼。
废材从卧躺沙发玩手机的状态蹦跶起来,围着海子嬉笑转。
海子一边与废材寒暄,一边将背包递给废材,问他是不是一个人住的一间房,如果是,他俩一起住。
废材表示没问题呀。
海子走向憔悴的杨阳。
杨阳抬头,挤出一丝真诚的微笑:“hello呀,达瓦里希·海。”
海子:“程老师他们还在那边休养一段时间,预计五一后回国。酒店的开业方案我按计划落实的,沈清瑶已派人接手。”
杨阳早就不在乎了,比了个【oK】,海子办事,他信得过。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套,海子去看了一眼程钦的墓碑后,就上楼表示要休息,先睡一觉,吃饭不用喊他。
漠北送其上楼,待完全离开杨阳的视线后,悄声讲:“我以为你过来是喊我们回国的。”
海子分外沉着:“我能猜到师哥的状态,让他休养些时日更妥当,我是不会操之过急的。反正这学期也没课,我替你们搞定论文和实习证明就行。更何况你们都待快半月了,不差再让你们多待半个月,直到签证到期。”
漠北瞪着他的铜铃大眼睛:“什么?我们来这儿快半个月了?”
海子试问:“今天几月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