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不说话，田野也不会开口。

漠北的目光瞟向海子，直觉告诉他，由海子接话会更妥。

当然，这并不细微的一幕自然也被沈清瑶发现了。

沈清瑶不慌不忙，保持着甜美的笑容，单手手肘支在餐桌上，手掌撑着脑袋，大大方方面朝海子，等着对方给兄弟帮腔。

海子不与沈清瑶对视，而是保持着看起来楞楞学霸的模样，单手端起盛满奶酒的杯子，说道：“我把田野的另一本护照给他了，他又不是只有中国籍，至于漠北嘛，田野肯定有办法给他换个身份，以后你连他们的姓名都不知道，就算敞开了系统让你查，你也查不到。”

沈清瑶没有就此发表看法，而是妖娆挑衅地说：“达令向我承诺过，她不会阻止我的，那你呢，不会和我家达令对着干吧？”

“你说这句话会让你自己掉人设的，以为你很明显......你急了。”海子语调客气，但措辞不客气，直到此时，他才稍许朝沈清瑶偏过脑袋，直视，“苍芸让我过来，是怕万一出现突发状况，漠北一个人拦不住田野，你死在田野手上。”

沈清瑶慢条斯理眨眨眼，移动手肘，让用手撑着的脑袋转换角度，瞄向田野：“也对嚯，当年他们组织都敢袭击民航，他当然也敢弄死我。”

田野依旧不搭话，甚至没有发火。那双不回避沈清瑶的眼眸里还温柔地藏着什么。

“你这个眼神，在可怜我么？是觉得我疯了？”沈清瑶突然问。

“算是吧，而且还有些愧疚。”田野回答沈清瑶，无需提前征得漠北的同意。

沈清瑶坐正，脸上虚假为甜美笑容收起，转变成冰霜高傲，却不带愤怒：“不用愧疚，因为你会付出应付的代价。”她用手扫过桌面的食物，示意大家边吃边聊。

漠北并不客气，但保持举止文雅，先为田野切了一些香肠和羊肉，这家伙是肉食动物，各种意义上。

沈清瑶用刀叉剁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注意力在盘子上，慢悠悠地问：“你听说过【永远追杀的蜗牛】没有？”不等漠北回答，她继续解释，“就是有一个设定，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有一只无法被你消灭的蜗牛地朝你所在的地方移动，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蜗牛会到身边刀了你。所以只能一直逃一直逃，一辈子都只能不停地逃。”

漠北没有反驳，他平静享用着美食，但从表情上看，他显然有在听沈清瑶说话的。

沈清瑶吃了一口用餐刀剁下来的炖肉，随即把玩着手里的刀叉，问漠北：“你为什么不反驳我，说我这只蜗牛是可以被消灭的呢？否则达令也不会提前派老王来当和事佬。”

海子代为重申：“我不是和事佬，我没想过劝你。劝人当圣母，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沈清瑶傲慢和仇恨的眼神表示她不相信。

漠北这时平和地开了口：“我一直都认为，你没必要放过田野，你一辈子都不需要放过田野，他活该，他死有余辜。但你是无辜的，你该放过的，是你自己。”

“好奇怪呀~~我明明知道你没有撒谎，没有虚情假意，句句都是你的肺腑之言，但为什么？为什么听起来还是那么令我作呕呢？”沈清瑶愈发难以管理自己的表情，开始狰狞，站起身，双手支着桌面，身子前倾，靠近漠北，阴阳怪气。

令人诧异的是，即使沈清瑶做出如此行为，田野没有半点儿保护漠北的举动，他知道沈清瑶不会伤害漠北的。

“慢慢来，不着急，反正我和田野又跑不出地球。”漠北话语温柔。

沈清瑶微微一愣，随后收起面目可憎了不到十秒的脸庞，低头咯咯笑，笑声依旧渗人。

笑完之后，她稳稳地继续进餐，没再开腔了。这样的安静，足足持续了5分钟。

漠北忽然主动问：“你挖的坑呢？......”

这回轮到沈清瑶没听懂了：“坑？”

漠北：“从大一到现在，你每次来找我们，不都是会给我们挖坑的么？”

沈清瑶恍然间笑了笑：“稍等片刻。”

——剧透小剧场——

漠北和海子各自从衣兜里掏出护照，出示给沈清瑶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