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博士，向我们发出求救的那批人已经遇难了。”

一名芽衣博士授权的特级干员带着四人小队来到了市中心进行清扫。他们沿着街道推进，一路上顺带接触那些发出求救信号的地方。信号从城市各处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有的强，有的弱，有的只响了几秒就断了。

他们一个一个地找过去。但他们路过了不少个求救点，几乎都没有活人。这个也不例外。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的的确确曾经真的有人发出了信号。终端上还留着信号的残留痕迹，坐标吻合，时间对得上。只不过人没了，变成了眼前的一片狼藉。

出于留证以及记录，他把那些画面一张张地传了回去。即便经验老练的成员，在看到了这些画面后，也不由得感觉胃部一阵翻涌。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有些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只是一堆颜色和质感的混合。有些还能辨认出曾经是手，是脚，是脸。空气里的味道像是凝固了，黏在鼻腔里，怎么都甩不掉。

“队长，这，这真的是人能干的出来的事吗？”一个中年的队员扶着队长的身体，颤巍巍地站直。他的浑身都在抖。他算是所有人当中见过的大风大浪最多的了，算得上老兵了。但面对今天的这些，他只觉得自己还是像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一样。

“那些家伙……”队长也陷入了沉思。他的视线在地上那些东西之间来回扫，像是在找什么。也许是答案，也许只是习惯。良久后他才缓缓地开口，“那些家伙已经不算人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最底下压上来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现在真的需要一场轨道轰炸来好好给这颗星球洗洗了。”

终于有人顶不住了。一个年轻队员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眼角挤出来。几个人立马拿出了自己医疗包里的一瓶药水，粗暴地咬去包装，仰头灌进嘴里。那是一种透明的液体，喝下去的时候没什么味道，但过了一两秒，一股清流滑过食道，立马抑制住了那股想要把胃都吐出来的不适。

这是芽衣博士专门给他们配制的药剂，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抑制身体的本能反应。原本是用来救急的，但眼下用在这种场景也可以。反正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多的。光是副作用就注定了它不可能在战斗前饮用。这药剂没别的，就是喝了会极大程度地降低身体的所有感官，直觉不再生效。所幸持续时间不算长，也就几分钟。在确认周围安全的情况下，可以适当使用。

“调整好了就走吧。我们还要去下一个求救点。”队长面无表情地将一枚燃烧弹扔了过去。弹体落地，瞬间燃起了剧烈的火焰。火焰从地面窜上来，把那片狼藉裹了进去。这座城市到处都在起火，也不差这里了。反而有火光的地方还比较安全一点，因为暴徒的大部分活动都伴随着焚烧。他们喜欢把残尸断臂摆成扭曲的图腾，然后点燃。

在离开市中心后，整支小队的气氛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和呼吸声都压得很低。但他们现在还不能停下，因为还有其他的求救点等着去接应。只不过他们一路上走来，途经了那么多的求救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活人。

下一个发出求救信号的，是在西边的一处偏僻的厂区。根据情报，那边的暴徒相对较少，清理起来会快上不少。只不过小队运势不佳，刚过来就遇到了一群聚集在这里的人。、

他们在举行仪式。比邪教还要猎奇。厂区中央的空地上，堆着一圈东西，围成了一个环。有人在环里跳舞，有人在环外跪着。他们嘴里念着什么，听不清。但那种节奏让人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一起震动。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还有几具被随意扔在角落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腥味，有什么东西在腐烂发酵。

“队长，是那群巴巴尔！”

“宰了他们。一个不留。”

所有的队员身上涌现出一股能量，将他们自身尽数包裹。那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先是淡蓝色，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层厚重的光膜。

待到能量褪去，他们的身形赫然已经拔高到了两米以上。全身覆盖着一种未知材质制作而成的重型甲胄。甲胄的表面有纹理，像是被反复锻打过的金属，但比金属更沉，更密。关节处有柔韧的连接结构，活动起来几乎没有声音。敌人数量太多，而且分布太散。硬是要发起冲锋的话，他们远程武器的弹药可经不起这种泼水。现在而言，高科技的冷兵器要好用得多。

他们拔出了存放在背后的武器。队长手持着一柄战斧，斧刃宽厚，斧柄缠着某种防滑的材料。老兵拿着两把长剑，剑身修长，刃口泛着暗色的光。剩余的两人，一人拿着一柄长枪，另一人拿着长剑和一面等高的塔盾。同一时间，他们的武器上产生了一股厚重的蓝色能量，将刃面包裹。那光在武器表面流动，像一层浮在上面的流体。

只需轻轻一挥，一个个敌人就被斩成两半。切口平滑，鲜血没有丝毫阻碍的泼洒在大地上。小队如同推土机般前进，敌人的冲锋不能撼动他们分毫。那些冲上来的人，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铁棍，有砍刀，有从废墟里拆下来的钢筋。

四人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已经推进了几米。没有一个敌人能摸得到他们一下。即便对面的狙击手对他们进行射击，队员们展现出来的惊人反应能力更是在对方开枪前就提前规避了枪线。子弹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去，打在地面上，炸开一小团灰。

没一会儿，原本还聚拢的人潮，现在被打散成一地的残肢。那些试图逃跑的敌人，也在收尾的子弹下被炸成了碎末。

“还是恢复原本的模样舒服。”一个队员活动了一下肩膀，甲胄的关节发出几声低沉的摩擦声。“我已经受够了那孱弱的力量了。”

“行了，待会儿再吐槽吧兄弟。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四个大只佬就这样边清理残部，边向着求救点前进。等到真正来到了目标地点后，他们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变化。

“终于有个还算正常的了。”老兵站在卷帘门前面，侧头听了一下。“有没有人另说，但至少看上去挺正常的。”

“别掉以轻心。我先看看有没有埋伏。”一名队员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装置，在拉开保险后扔向那边。几秒后，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他们的战斗目镜上赫然出现了扫描结果。好消息是，的确有活人。坏消息是，就一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神志不清了。

“至少好过没人，不是吗？”老兵说道。

即便探测过一轮，四人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卷帘门。卷帘门拉起来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真是幸运，外面那群疯子和这个可怜的家伙就隔着一道薄薄的卷帘门。但凡发出点动静或者它们抽风，都不可能还好端端地在这里了。